沈亦燃出于人道主义,看着陆淮依走进家门这才离开,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把车随随便便停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上亮了许久的来电显示默不作声,车内的气压极低,男人也没了刚刚的痞气,眸子里满是冷漠。
车窗外已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华灯初上,打来电话的人见着没人接,匆匆挂掉,没过几秒又打了一个过来,屏幕上高亮着三个字“沈黎瑞”。
沈亦燃又沉默了片刻,慢条斯理地将电话接通,抬起手机覆在耳边:
“有什么事吗?”
淡漠又疏离。
没等他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吼:
“你小子有没有去办正事!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翅膀硬了是不是!”
沈亦燃轻嗤一声,却没发脾气:
“刚刚陪陆淮依吃东西去了,没听到。”
他怎么可能没听到。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语气明显温润了不少,但依旧严肃:
“对小姑娘好点,最好把你的臭脾气收敛着,别给我添麻烦。”
说罢后电话便被挂掉了,沈亦燃似乎早就已经习惯父亲的这种态度,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他已经记不清。
他只记得那天来的很突然,突然到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以至于让他有机会把自己的心态调节到可以承受那种感觉。
沈亦燃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到御景湾,一个人开门,一个人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他一个人住的好没意思,这屋子的每个角落里都散发着冷冰冰的味道。
他有些疲倦地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将那一点猩红掐灭,径直走上楼去,在一扇门前站了很久,等烟味散去才走进去,一点一点打量着。
他记得,陆淮依说过,她喜欢粉色。
第二天一早,沈亦燃就去陆家接人,却没想到陆淮依那丫头人小东西却不少,虽然才刚回国没几天,但是看样子那半个家全是她的。
“你轻点儿拿!哎呀打碎了怎么办!”
“你不要竖着放,要横着!”
“陆尘铭你是来
帮忙的还是帮倒忙的!”
陆尘铭手上还搬着一个大行李箱,不耐烦道:“怎么和你亲哥说话呢?桌子上还有饼干,你快去都吃了。”
陆淮依一愣:“我刚刚才吃过,不吃。”
陆尘铭:“我的意思是你别说话了,糟心。”
“......”
不说就不说嘛,她说话还嫌累呢......
等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上了车,一向爱叽叽喳喳的陆淮依却突然低着头不说话了,在一旁默默看着的沈亦燃微微皱眉,正要过去问,却欲言又止。他知道陆淮依怎么想的,但是现在他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我还没有这么郑重地离开过家里。”
“我之前出国读书,和这次离开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陆淮依一路上都没有看一眼沈亦燃,后者也不说话,出奇地安静听她碎碎念,陆淮依把手放在腿上,手指不断绞着裙角,似乎真的很难过。
没过一会儿,路口处红灯亮起,沈亦燃斜斜地睨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无奈地笑了笑:
“这么不开心的话,为什么当初不多反抗一下。”
陆淮依对上他的眼神:“反抗什么?”
“结婚的事。”
陆淮依愣了愣,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着看,发现自己的妆并没有什么问题,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什么的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不是你的话一定还有别人,我干嘛自讨没趣。”
说罢后空气中安静了两秒,陆淮依侧过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沈亦燃,眉眼之间满是清明,郑重其事地落下一句话:
“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出乎意料的,沈亦燃非常坦然,脸上挂着笑容暧昧不清,伸手摸了摸陆淮依的头,回应道:
“依依最懂哥哥。”
两个被交易的筹码而已,无需多想。
御景湾。
陆淮依看着沈亦燃一个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进了屋子里,自己却跑来跑去打量着他的住处,她曾经以为沈亦燃会喜欢花里胡哨的那种风格,却没想到是个简约派,只有黑白两个色调,这房子很大,却莫名让陆淮依觉得冷清到吓人。
看了一圈之后,再瞥一眼沈亦燃忙碌的身影,心情突然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