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陆淮依缩在沈亦燃怀里,眼角带着泪,医生拿着镊子不敢动,生怕再像刚刚那样,明明他还没开始消毒,小姑娘就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哭唧唧。
“沈总,我真什么都没干啊,您看我这都没碰上去呢。”
沈亦燃皱眉,应了声之后看向怀里的小姑娘,她紧闭着双眼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
但那也只是好像。
“刚刚把自己的脑袋卯足了劲儿地往桌子上撞的时候你怎么没害怕?”
沈亦燃拿过医生手里的镊子和棉球,抬头示意他出去之后也没急着帮她处理伤口,而是不急不缓地嘲讽她几句。
陆淮依听到以后不服气,睁开眼睛推开两人的距离,眼角红红的,想发脾气可是对上了男人阴鸷的隐藏着怒火的眼神,整个人的气势便蔫儿了下去,怂怂地嘀咕道:
“不是你教我的嘛......”
“我是教你顺水推舟。”沈亦燃不等她说完,就冷着脸呵道:
“没教你自己开条河出来。”
他告诉陆淮依,让她激怒秦玉,而不是叫她把自己的头死命地撞到桌子上,欠收拾的小东西。
陆淮依不傻,她下手知道分寸,也不会真的把自己磕出大问题,但如果自己真的毫发无伤,父亲也不会动那么大的气,尽管……
她略显心虚地看了眼沈亦燃,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
“我……”
“先闭上嘴。”男人没有感情地撂下这么一句,专心着手上的活儿,一点一点擦拭着陆淮依的伤口,生怕碰坏了她。
沈亦燃的语气中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最后化为无奈道:
“让我冷静一下,再教育你。”
“哎呀——”
陆淮依干脆往后一退,抢过他手里的镊子,正对着沈亦燃,郑重其事地对上他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片刻之后,她谄媚地试图去环住男人的腰,又撒着娇讨好:
“好啦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保证都听你的,你说往西我绝不往东!”
假的。
她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沈亦燃不是不知道这丫头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自己心情不好便也不理会她的玩笑话,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下以表欣慰。
等到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个大概,沈亦燃才把医生叫进来给她再细细地检查,所幸只是皮外伤。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后,陆淮依一直都闷闷不乐,坐在副驾驶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对头上那块大纱布怎么也看不顺眼。
“丑死了……”
陆淮依嘟嘟囔囔的,却始终没有把镜子收起来,最后还是沈亦燃一把把她手里的镜子拿走才罢休:
“现在你应该担心下别的。”
不说话。
陆淮依也知道沈亦燃的意思,今天陆家会有大变,她叹了口气,从没觉得车窗外这条熟悉的路有一天能让她感到如此沉重,压得透不过气来。
秦玉不值得担心,她担心的是父亲会不会为了秦玉能给陆家带来的利益而选择原谅,陆淮依在赌,赌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分量,她没有自信,所以在筹码上加了从未谋面的母亲。
可是她依旧不能断定父亲的行为。
眼瞅着就要到陆家别墅了,陆淮依还是沉默着,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沈亦燃把车停下来后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
“乖,没事。”
陆淮依抬头看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家伙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意外,可结果还是让她感到了意外,沈亦燃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扯起一丝带着自嘲意味的微笑:
“你老公也没传说中那么废,还是有点用的,依依别怕。”
陆淮依心里一揪,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心里一阵难过,虽然她知道外面的人说的都是假的,他也有自己的计划,可还是忍不住地替他感到委屈。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在沈亦燃的脸上,似乎是想要抚平他嘴角的嘲弄,可那却像是火烧烙印一般怎么也擦不掉。
可这一切在沈亦燃眼里,只让他觉得可爱,语气里带着戏虐,意有所指地拖长音调:
“依依长大了——”
“会疼人了。”
陆淮依:“……”
失算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行了赶紧下车吧。”陆淮依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开,没有一丝留恋。
对陆淮依的态度转变沈亦燃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对她那斗志昂扬的样子,他只希望待会儿她面对这间别墅里的场面时也能像在他面前那样撒泼。
“……”
沈亦燃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咬着嘴唇,手里紧紧揪着他的袖子的陆淮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