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她倏地睁眼,推开了喻明夏。
喻明夏被她推坐在一旁,想表白的话被生生打断。
一吻作罢,两人的情况都好不到去。
云知慌乱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我洗澡去了。”
在离开沙发那瞬间,云知踉跄了下,被喻明夏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知是不是面子上过不去,云知小声嘟囔了句“你真不像是第一次接吻。”
喻明夏吻技娴熟到她根本招架不住,她以为对方和她一样在这方面空白,真如她所说的“试试”。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她一个人的试试。
丢下这句话后,云知就逃进了洗浴室,喻明夏愣了半晌。
一时间分不清云知的话是夸奖还是嘲讽。
直到洗浴室的门被关上,传来声响时,喻明夏才抬眸看过去,之后又低眸看向自己凌乱的衣衫。
半晌,她轻笑。
虽然没表白成功。
但她好像感觉到了云知对她的满意。
就算只是吻技。
云知洗完澡出来时,喻明夏依旧坐在沙发上,她轻抿着唇,像是在回味。
刚打开的门又被她关上了,云知又重新逃回了洗浴室。
她该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坦白地和喻明夏聊聊这件事情
云知纠结了很久,过了会儿才缓缓将门开了个缝,望向客厅。
见沙发空了,云知才悄声走了出来。
客厅没人。
餐厅厨房也没人。
应该回房间了。
云知这才松了口气。
她进了房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自觉地轻抿唇瓣。
她好像明白喻明夏为什么会说“真正的接吻”了。
之前的吻和刚刚的比起来差距太大。
“咚咚咚咚咚咚”
她突然顿住了,手捂着心脏处。
之后整个人倒在大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嘛”
云知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低声轻吼。
即便是这样发泄着,云知依旧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只要一回想,她的心跳就会加速。
而她从刚刚离开后,就没有停止过回想。
她的心跳速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喜欢我吗
在床上滚得累了,云知又想起这句话。
她抬眸,看见床边桌上花瓶里的向日葵,缓缓爬了起来,从花瓶里取出向日葵。
喜欢。
不喜欢。
她准备用花瓣决定答案。
但在摘下第一瓣花瓣时,云知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最后一瓣会是喜欢吗
过了会儿,云知重新将向日葵插进花瓶里。
从存钱罐里找了枚硬币出来。
“反面,就是友情的喜欢。”
“正面,就是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
云知将硬币放在手心,双手合十。
硬币抛向空中的那一刻,云知听见了心底的答案
要是正面。
将答案交给花瓣或是硬币,往往都不是为了被决定,而是想让自己倾听内心的答案。
单数可以变成双数,反面也可以变成正面。
花瓣被摘下、硬币抛向天空那一刻,她心底也有了答案。
硬币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云知沉默半晌,而后抬手将落地的反面翻了面。
是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
她曾经以为,她面对所有的感情都会勇敢坦荡,成功或是失败都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会顾虑,会迟疑。
会害怕失去喻明夏这个朋友。
云知分不清,是勇气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了,还是太在意。
又或者是曾经的经历让她顾虑太多。
“喻明夏。”
云知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辗转反侧,云知起床想去接杯水喝。
客厅的灯还亮着,却没人。
云知深吸了口气,往主卧方向走去。
但还没到,她先停在了那间次卧门前。
她想起喻明夏和她说的话。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她不能看的那种重要,云知只能从和喻明夏的接触中找出一件事。
有关喻明夏喜欢的人。
这个想法冒出头的那瞬间,先前静不下来的心平静了些。
云知停在门前,不受控制地抬手向门把手,就在她准备转动的那瞬间。
她听见了喻明夏的声音
“云知。”
声音有些急促慌乱。
比刚刚吻她时还慌吗
云知也不知道。
她没动。
喻明夏从洗浴室出来就看见云知正准备打开那间小书房的门。
云知调整情绪,像往常一样笑着“干嘛啊,你这么紧张上次你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不会是有关你之前喜欢的人吧”
喻明夏抿唇未语。
她不确定云知是会开心感动,还是会觉得有负担。
她从来没想过要靠这份暗恋让云知可怜她。
她的暗恋不需要云知来买单。
喻明夏的沉默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向她。
她清醒了些。
虽然之前说着互相帮助着忘记之前喜欢的人。
但很明显,喻明夏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别喜欢她了,喜欢我吧。
云知说不出那样的话。
“云知,我们要不要”
也许是声音太弱,喻明夏的话被云知的声音盖了过去。
她说
“我俩扯平了,也算是给你交代了吧那今晚的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原本她想说还是好朋友,后面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样也好,至少明天见面不会尴尬。
云知的话对她来说也像是一盆凉水,将她心底升起的期待浇灭。
云知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才想起对方还有喜欢的人。
“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这话,云知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关门的刹那,她瞧见喻明夏依旧站在方才的位置没动过。
夜半,黑夜里。
辗转难眠的云知终于接受她睡不着的事实,平躺在床上,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光芒盯着天花板。
半晌,她突然烦躁地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狠狠揉着自己的头发,而后又拍了拍被子,最后手撑着脑袋,满脸绝望。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喜欢她又不是她喜欢你,你跟她呕什么气。”
还说那种话。
转身那瞬间是真酷。
但是,你撇这么干净还怎么追。
尴尬这样想着,心底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追什么追,趁着喜欢不深赶紧退了吧,她忘不了别人,但她亲了你。
这是渣女行为。
不许说她渣,喻明夏不可能渣。
云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扯着,被分成了两半,还在不停对话。
要说渣那也是她渣,抛开那次酒醉后的蜻蜓点水,这一次是她先动的嘴。
喻明夏帮了她,但是她却没有帮到过喻明夏。
既然喻明夏都说了想忘记那个人,她也答应过要帮忙,那现在喻明夏这样,她也有责任。
喻明夏能有什么错。
云知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感觉。
有点酸涩,又很羡慕。
羡慕那个被喻明夏喜欢很多年的女孩。
她现在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被喻明夏喜欢这么久。
而喻明夏现在对她的感情还有多少。
刚刚接吻时喻明夏在想什么,有没有对她心动。
倏然间云知想起之前她问喻明夏的话。
才想起来,喻明夏回答过她有关是不是喜欢她的问题。
不行,她不能还没有开始就结束。
之前的事情已经很久了,那时候她也没有喜欢喻明夏,说不定现在喻明夏也变了呢
不对,变了才更可怕。
什么人能够一心两用
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对你真动心了,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吗。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谈恋爱要两情相悦才行,要是这样,还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恋不恋爱。
她能接受的唯一办法,就是等喻明夏忘记那个人之后,再和她开始。
黑夜里,云知陷入了纠结。
她是不是不该认清自己的心,懵懵懂懂的,就将这份感情当成友谊更好。
在反复纠结思考中,云知渐渐进入了梦乡。
睡着前的那几秒钟,云知心底响起了一个声音
试试吧,试试让喻明夏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