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灯光自上倾泻下来。
闻益阳脸由红渐渐发白。眼角那滴泪痣,黑得像粒尘,不该出现在那张如玉脸上。
阮胭甚至不敢看他,只觉得血管里有无数惊涛骇浪齐齐拍打而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在发生那件事后,和他僵持对峙那个夜晚……
她伸出手猛地推开他,“益阳,你不是说把张晓兰处理掉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就是我处理方式。”闻益阳抬眸,黑漆漆地看着她,“姐姐生气了吗?”
阮胭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这条鱼。”
余光扫过那只装满福尔马林瓶子。
鱼身已经被泡得发白,蓝色鱼鳞四处浮在瓶中,一双眼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甚至不想再称它为“张晓兰”。
“因为我喜欢它啊。这是姐姐送鱼,我想一直把它留在身边。可是姐姐,你是学医,你知道,生命一旦消逝,所有细胞都会跟着一起消失,那些细小、细小菌落会一点一点攻陷原本属于生命城池,然后将它们一点一点吞噬,最后,彻底败落。”
闻益阳把那只透明瓶子拿过来,冰凉苍白指节覆在上面,把那只裸露鱼眼睛也一并覆盖。
“姐姐,这是我唯一能留住它方法了。我没办法想象它在泥里、或者是下水道里,日益腐烂发臭样子。于是用了一些科技手段,这样错了吗?”
阮胭把手指别在身后,藏着。
从沈劲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指尖轻微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