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结束的时候,那位难得发言的七皇子——凌楚释,忽然走上前,慷慨出言,陈诉江南一带的水患,并请求座上的帝王拨金修堤。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件小事,上一世谢渺并未注意到过。
可是——看着站在朝堂中央的凌楚释,谢渺忽的想起了前世,那时的凌楚释并不出众,在他眼中只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皇子,然就是这个人,在那场皇位的角逐中,堪堪保全了自身。
——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之下。能做到那般,其实并不简单。
思及此,谢渺心下已有盘算。
正了正衣冠,谢渺出列,在凌楚释身后一步的地方站定,“陛下,臣以为七殿下所言极是,江南一带自古富硕,盛产粮食,若是水患蔓延,只怕是会危及国之根本。”
虽说国之根本为何,他并不知道,但是——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这些个酸话,也是学了不少。
上首的帝王忽的笑了,看了看那个从未注意过的第七子,又看了看谢渺,这两人,倒是难得的想到了一块去。
“那便按着七皇子所说的办。”帝王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这几年身子愈发不好,朝中诸事处理起来渐渐地力不从心,凌庄想了想,或许,也是到了放权的时候了。
目光扫过坐下的几个儿子,看起来都是安分守己的样子。
只是——内里有几分花花肠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早朝散后,凌楚释看了一眼身边沾着的谢渺,甚是恭谦地道了一句谢。
谢渺回礼,弯下身子,“殿下无需谢我,殿下所思所想,都是为了百姓,为了社稷,臣自愧不如。”
他如今已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信任他,比信任自己的儿子更甚。
也已是许久未曾在旁人面前自称为臣,故而凌楚释稍稍楞了一下,随后很快掩下面上异色,“督公无需如此客气。”
“殿下才是客气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两人这般有说有笑的行至了宫门口。
凌楚渊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谢渺与自己的那位不甚出众的七哥。
看来……
又需要好好部署一下了。
无奈的摸了摸下巴,凌楚渊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心心相惜,“倒还真是——让本殿难猜。”
说着白色身影便踏在了宫道上,负手而行地出了宫门。
延王府。
“如何?”
黑影在身前跪下,凌楚渊脸上又浮起笑意,语调温润的问着身前的暗卫。
这是他专门派去看着谢渺的。
“谢督公似乎对那女子十分喜爱,除此之外——属下并没有看到他和七殿下之间有过任何接触。”
黑影弯下身子,答得恭敬。这份恭敬,是从骨子里来的。
凌楚渊轻轻笑了笑,温言道:“无事,你继续看着便是,若是有其他异况,便来向本殿汇报。”
嗖的一声响起,黑影消失在眼前。
少女略带了几分凌乱的步子响在廊外,人未至,声便已先至,“殿下!”
乔离推开门,见着坐在书房内的凌楚渊,小心的端稳了手上的鸡汤,“殿下处理公事累了,可要喝些鸡汤补一补?”
凌楚渊从书桌上抬起头,像是才看见乔离的样子,随即唇角弯起,眼中漾起细细密密的温柔,轻声回:“那便多谢离儿了。”
乔离闻言红了红脸,迈着小碎步行至凌楚渊身边,将手中的碟子放下,认认真真的盛了一碗汤,放在凌楚渊面前,随后带了几分期待,抬眸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凌楚渊,轻声唤道:“殿下。”
凌楚渊笑着将碗端起,浅抿了一口,随后语带惊奇:“离儿的手艺可是愈发的好了。”
乔离红着脸不敢答话。
做男人到这份上,凌楚渊若是还不懂得着乔离对他是何种心思——那他也不必做这延王了。
掩下眼中的万般情绪,凌楚渊似是有些心疼般的道:“离儿,日后不必为本殿做到这般了。”
乔离听了,小声问:“为何?是我做的不够好么?”
“不是,”凌楚渊摇了摇头,颇有耐心的解释:“你并非我府上的奴才,迟早是要回到你哥哥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