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老板今天攒的这个局，的确是很微妙的。
何老板故意没有完全道出各位的全名，只用了一个姓氏的尊称，对在坐的所有人进行称呼，就是要保留有一些余地。
因为他们当中的所有人，包括何老板在内，没有一个人的业务是百分百完全干净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何老板其实也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真名和全名。
所以，大家也就不用担心这次见面后，会存在被对方举报、点炮的危险，因为那就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行为。
反而能和和气气地围坐到同一张桌子上，相安无事地吃饭交谈。
“孙总啊，您去年一年广告费烧掉了多少啊？”
“王总，您这除了搜索引擎这块，还有投放了别的广告投放渠道没，效果怎么样？”
晚宴开始后，饭桌上，搞笑的一幕开始了。
各位萍水相逢的灰产大佬，互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不主动提及太多的敏感话题，只是单纯地聊一聊数据，聊聊对方的行业。
有聊的比较投缘也互相感兴趣的，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认识后合作一把，一起在犯罪的道路上结伴而行，越走越远。
相比之下，像张伟这种基本构不成刑事犯罪，最多算夸大营销，后续还准备金盆洗手的人，吃饭的时候就要低调得多了。
于是，在饭局的派别上，很快就分成了两波人。
一波是以BC、小额信贷和网络兼职诈骗业务为主的准“北柬埔寨”选手孙总，赵总和王总，这一伙大佬基本上都是一入行业深似海的主儿。
干得都是严格意义上来讲，涉及到刑事犯罪的业务，而且基本上都会有些S黑，想回头还是挺难的。
另一波，则是以卖高仿货，和网络招P业务为主的苟总和石总。
行为定性基本比较看涉案的金额，和严管的尺度。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张伟应该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波，因为他是整个饭桌上业务最干净的那个。
所以，为了尽量避免后续引出更多的麻烦，张伟低调地选择了在饭桌上做一个工具人。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何总，这位小兄弟是姓张了是吧？”
做BC的孙总为人很是高调，喝到兴起时，主动拎起酒瓶子转圈打关，这一关刚好轮到张伟。
张伟不想落人的话柄，不等何总开口主动提起杯子，清空了其中的饮料，倒上了和孙总一模一样的红酒。
“孙总好记性，我确实是姓张，我敬您。”
说着，就要一饮而尽，直接把这个无趣的环节越过去，结果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哎，小兄弟先别着急喝，咱们先聊两句，我看你今晚都没怎么说话，何总今天窜这个局，就是为了让大伙熟络熟络，你也说说你的业务呗，看看咱们后续有没有什么合作的空间。”
张伟眯眼看了看矮胖矮胖的孙总微醺的状态，又看了看今天的东道主何总。
稍稍有些后悔今天应了他的邀请。
何总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表达感谢，顺便让大家和他在这条道路上的合作，越绑越紧，但他却完全没有考虑过，有些人，压根并不打算在现有的灰产业务里深耕。
孙胖子这算是来者不善吗？
当然不算，他只是摸不准张伟的底细，不太放心，所以才借机挑个事让张伟纳出一些投名状。
可张伟却是打从根子上，不想跟饭桌上除何总以外的任何人，有任何没有必要的交集。
“孙总您多想了，我说话少，那是因为我年龄小，在座的各位老板都是我的前辈，我肯定没什么资历在各位面前显摆啊，跟各位前辈学习还来不及呢，光顾着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