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昨日他们收到泯洲城的消息,说陆凝云想要见他。
莫轻书担心有诈想阻止司徒风去会面,司徒风却漠然说:“早晚要见。能千日做贼,却不能千日防贼,我若是一去不回,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你来做这些人的将军。”
一个要打天下的人,却在杨姮死后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莫轻书有些担心司徒风的状态,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司徒风不应当为了一个女人这样。
最重要的是,杨姮作为大梁的公主,如果如今还活着,并且就待在司徒风的身边,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相比于陆鼎和顾佛,他们的队伍之所以能够得到民心,全然是因为他们与陆鼎和顾佛不同,他们与天下被压迫受苦难的百姓是一样的,都曾经在大梁的统治下活不下去了,这才起来反抗。
要是当初大梁还有些可用的旧臣在,那么杨姮也许还能起到一些招揽旧臣的作用,可是大梁,根本一个忠臣都没有,杨姮以亡国公主地身份留在司徒风身边,这早晚会成为别人攻讦司徒风的一个理由。
不过如今杨姮死了,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长亭中,陆鼎看着司徒风,见他什么武器都没有带,只身而来,便冷着脸说道:“司徒风,你既然不愿意与我合作,又何必惺惺作态,让你的手下来我营中?烧毁我的粮草,掳走我儿,你既然做出这种事情,今日还怎么敢自己来此?”
司徒风:“柳如漻失踪,是你们告诉我的。这件事为什么不能是你们栽赃陷害,杀了柳如漻?”
陆凝云:“司徒风,我们是想合作的。若不是如此,我昨日为何孤身犯险去泯洲城找你谈!”
陆鼎:“胡闹,还敢说昨日的事情!若是他们见你扣留在泯洲城,你让为父怎么办?”
陆凝云不敢说话,却一脸愤愤地瞪着司徒风。
陆凝云咬牙道:“我们就算要对付柳如漻也不必昨日动手,柳如漻失踪出事,你们肯定有所怀疑,我们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更何况,我兄长也失踪了!”
莫轻书也知道了事情,已经让人悄悄去寻,没过多久,手下的人便寻到了一些消息。
莫轻书脸色不太好看,走到了亭中,说道:“有人找到了陆凌云,重伤昏迷,胸口中了一剑,但是那一剑刺歪了,他掉在悬崖边上的一个石缝里,应该是被人扔下悬崖,刚好卡住了,才活了下来。”
“我们的人在悬崖边上发现了柳如漻随身带着的玉佩和挂在悬崖上的衣物碎片……柳如漻可能也被人丢下了山。”
“还有……闻人墨刚才在那里找到了一枚铜钱,他说这是闻人聆的——他们还找到了一块藏宝图的碎片,和我们从念秋那里得到的很像……”
司徒风原本脸色只是凝重,等听到闻人聆和藏宝图时便猛地站了起来,冲向自己的黑马便离开了长亭。
“他这是做什么!给我追上去!”
陆鼎大怒,陆凝云拦着,才没有亲手一箭射出去。
而莫轻书看着乱了方寸的司徒风,重重叹了口气。
闻人聆当初以为帮杨姮和魏明主婚被放了出来,但是南嘉坊的混乱发生时,闻人聆并不在队伍中,后来有人看到闻人聆当时进了宫。
所以说杨姮出事的时候,闻人聆应该也是在宫中的。
闻人聆和杨姮的私交甚秘,也有些渊源,闻人墨亲自卜算过,说闻人聆的命格不好推算,他出生的生辰八字一概不准,是个孤儿被闻人非带上山。
但是闻人非不让闻人聆下山,说他若是下山,必然命途多舛,多半是没有好结局。
所以但是闻人墨算出闻人聆和杨姮都是大凶死卦,而司徒风让人将整座成为废墟的碧梧宫挖了开来,众人才发现碧梧宫地下的地道已经全部坍塌了。
但是他们在地道中发现了四具尸体。
两男两女。
其中一个女子的身头上戴着杨姮大婚那日穿戴的珠冠,手中抓着被扯断的一块勾玉,身形与杨姮没有什么差别。
身旁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男尸是太监,另外一个却不是。
司徒风抱着那女尸走出碧梧宫时,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念秋不敢相信,在看到那女尸手中的勾玉时嚎啕大哭。
那勾玉在杨姮的脖子上从不离身,杨姮将最后一张地图藏在了勾玉挂坠上,可如今那地图不翼而飞,只剩下了勾玉。
定然是顾佛他们抢走了那张图,将杨姮困在了碧梧宫。杨姮想从地道离开,却不料火势凶猛,地道坍塌,最终他们无处可逃,葬身火海。
那具不是太监的男尸,应当就是闻人聆无疑了。
但如今,闻人聆的铜钱却出现在这里。若是闻人聆忽然出现,还带着藏宝图,那柳如漻的确可能放弃和陆鼎合作谈判。
他们有了大梁的那批宝藏,便有足够的粮草来和顾佛,陆鼎对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