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烟在一旁瞧见，叹道：“师父只收了我们四个弟子，师妹你莫要如此。”
闻人语冷哼一声：“师姐，你与魏曜如何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因为你不争不抢想当个清闲人罢了。当初你若是抬出闻人谷弟子的身份，别说温国公府，就是皇宫里去做皇后也做得。”
闻人烟皱眉：“师妹，我所求的不是这些。”
闻人语：“好了，师姐你只想观测星象我懂。但师兄我真的不懂。大师兄想救天下苍生，我想名垂千古，三师兄你呢？跟在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麻烦的女人身边，她满心眼里都是司徒风，你求什么？”
闻人聆：“闻人语，这与你无关。每个人求的的确不一样，名利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告诉我，杨姮中了什么毒？”
闻人语：“告诉你也无妨，她中的毒和顾佛还有死掉的梁帝一模一样，是丹药的毒。只不过顾佛和梁帝都是直接服用丹药，量大，所以行为更加疯癫，身体受损更加严重，但杨姮没有直接服食整颗丹药，应当是在日常饮食或者药物中被掺杂了丹药粉末，所以毒才轻微，不影响日常，可是——每当她不再服用这些丹药，或者动武，元气打算，身体虚弱的时候，这些毒就会发作，轻微症状是刚才那样，严重的话……”
“和现在的顾佛一眼，神志不清，嗜血易怒，浑身无力，废人一个。”
杨姮看着闻人语眼底的嘲弄，几乎不用闻人语说出是谁下毒，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谁做的。
一瞬间遍体生寒。
闻人聆：“那些丹药是你炼制的，解药呢？”
闻人语：“师兄，我不学医术，我炼制的丹药，也只是从谷中典籍里学地，我当初炼的这种神仙丹好像是从师祖某一本残缺的丹药秘方里找的，我之前回谷中搬东西的时候，倒是找到了那本书，只可惜，那本书的后半本，似乎被哪位师兄烧掉了。”
杨姮拉住激动的闻人聆，说道：“没事，我中的毒不深，暂时不影响我行动。等出宫之后寻找大夫，一定有办法能解开的。”
可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将火光冲天，闻人语看到，咬牙道：“看来你出不了宫了。”
魏明从屋外徐徐走来，瞧见了杨姮之后，若无其事地笑道：“皇后，朕找你找得十分辛苦，下次不要这么任性乱跑了。你下次再任性，你这两个忠仆可能就要没有脑袋了。”
大雨之中，满春和温冬被人带了出来。
满春的双手全是血，温冬的腿被打断了。
杨姮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一套茶具便对着魏明砸了过去。
魏明身前的侍卫挡开之后拔出了剑，杨姮上前夺剑，可手才抓住剑柄，心头便一阵刺痛，整个人头晕眼花，呼吸急促着栽倒了下去，被魏明一把抓住抱在了怀中。
“皇后，朕忘记说了，你如今身体娇弱，不能动武，不宜激动，气血翻涌的话，便会像现在这般四肢无力。不过没关系，等我给你喂完药，你就会好了。”
杨姮死死攥着魏明的衣襟，颤声问道：“你给我下毒。”
魏明抬眸看向闻人语，闻人语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屋外，却没有打断。
这些事情，他并不忌讳让杨姮知道，甚至，他就是想明明白白告诉杨姮和闻人聆。
杨姮如果想活着，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阿姮，如果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如此。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控制药量，有太医在，你不会折损多少寿数，若真的有一日你走得早，我便服下毒药，与你一起上路。”
杨姮瞪着魏明，却连想打他一巴掌都做不到。
“恶心。”
魏明却对这一句恍若未闻，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说道：“将他们关起来，我听说你们有一种很厉害的武器，□□是吗，我对此也十分感兴趣，我想要这样东西，国师，你劝劝你师兄，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背后，闻人语慢慢攥紧了手。
魏明从来不信任他，他甚至派人监视她，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她和闻人聆交谈时说的那些东西。
“这宫中全是魏明的眼线，师兄，他的确是个合格的帝王了，既然杨姮也离不开，你不如放弃帮助司徒风？”
闻人聆望着大雨之中，魏明带着杨姮离开的场景，闭上了眼睛。
命这种东西，真的无法改变吗？
越是想要改，便越是走上原本的那条路？
明明当年，他是帮杨姮改过一次命的。
闻人聆吐出了一口血来，倒了下去。
而大雨之中，魏明抱着杨姮回到了寝宫后，遣走了所有人，然后从柜子中取出了一颗丹药来。
“阿姮，我今日真的很生气。尽管我猜到，你不会认命，你今日一定想逃，但……看到你和闻人聆一起逃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很生气。”
杨姮红着眼骂道：“所以今日是你故意放我逃出去！”
魏明倒了一杯茶水，笑道：“可以这么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这宫中，还有哪些疏漏。原本是想将北边在宫中的探子一网打尽，却不想他们竟然没有跳出来救你，你看，司徒风果然忘记了你。不过，倒是把魏曜和闻人烟他们抓了起来，还意外抓到了闻人聆，你真是我的福星。”
杨姮气到颤抖：“我是你的福星，所以你给我下毒？你怎么能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身为君子的品行你全部都丢了吗？”
魏明看着手中的丹药，若有所思地掰开了杨姮的嘴。
“比起君子，我更想做掌权者。没有人可以忤逆我。包括你。今日这一颗丹药是惩罚，我不会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
魏明将丹药喂给杨姮，抬手打落了红纱帐。
“阿姮，我到底还是得到了我的月中女神。”
……
殿外雷雨声声，闪电撕裂夜幕，清江对岸，桐阳城灯火通明，司徒风一身血衣，与柳如漻和司徒破冲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