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幽转,星河破碎,淅淅小雨密布街道,整个皇都的天空被染成黯淡灰色,一个白色身影游走在空旷寂寥的巷子之中,削瘦单薄的躯体好似有些落寞孤独。
白衣黑发上都滴着一颗一颗豆大的雨水,垂直下降,缓缓滴在泥泞的水潭之中,打散了一个个漩涡。忽然,雨水形成的倒影浮现了一个身着蓝色的曼妙女子,那女子轻轻为那白衣身影打着伞,而眼神直直望着街口那高墙楼宇,淡淡地说道“如果想她了,就回去好了”
单薄身躯的白衣男子只是幽幽地死盯着大宅上的匾额上的“江府”二字,喃喃地说道“我已伤了她,已伤了她……”那声音透着无奈、疼痛、伤感。
蓝衣女子看着她那俊逸沉静的侧脸,忽然心猛地一阵阵抽痛,强忍着心中激动,淡漠地说道“你明明可以解释的,为什么不去”
白衣男子转身望着那冷艳绝美的容颜,沉吟了半饷,才愤恨地道“你要让我向陛下高喊,我,江臣彦是中了【幻**】,是听了叶清歌的琵琶魅音,把上官浩误认为是杀父仇人,而对他痛下杀手吗?还是你要让我在所有皇室子弟,朝廷官员面前说,我,江臣彦是被陷害的,而陷害我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未来的主子,太子楚天,是这样吗,汐儿,你要我这样解释吗”最后一句,已带着浓浓的颓废、黯然。
叶翎汐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沉默不语,好久才说道“那为什么连她你也不愿去解释”
江臣彦脑海中浮现了那宴会上奔出的白衣女子,浮现了那愤怒的脸颊和失望的眼神,摇了摇头,黯然地说道“算了,在她心里,我又算什么,她心心念念的那人已经回来,而我,这个徒有虚名的丈夫也应该抽身离开了”
叶翎汐望着她空洞的眼神,仿佛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忽然喉咙又像是梗塞了什么一样,微微侧着脸颊,还是硬生生把一些关于她的事给隐瞒下来了。叶翎汐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几个人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我会替你把这笔帐要回来的”
两人在雨中又微微站了一会儿,纷纷悄然离开了那幽暗无声的巷口。
而在她们注视的高宅深院中,一个白衣女子怔怔凝视着廊厅垂落的雨滴,周围”唰唰“声响渐渐听不太着,心底的酸楚苦涩弥漫开来,空空洞洞,冰冰凉凉、有种说不出的麻苦万分,疼痛难耐。
白衣女子苍白的面容上挂满了泪珠,一颗又一颗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泛着悲伤的光泽,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破碎的,完全的,涌入脑海,记忆无情的被翻开。
原来当日江臣彦和上官浩宫廷比剑后一天,二皇子就以八驸马“血溅寿宴”之罪,而大作文章,不断向楚皇进言,要论楚皇严惩江臣彦的罪名。
“江臣彦大胆妄为,竟敢公然漠视父皇命令,在父皇大寿宴席上,故意重伤上官大人,此等血溅宫廷,是可忍孰不可忍,父皇若不重罚,难堵天下悠悠众口”襄王楚玄洋洋洒洒地站立在朝阳宫中央,向高位上的楚皇进谏着。
“二皇兄,宫廷比剑,难有损伤,况且这本是无心之过,皇兄凭什么说是江臣彦故意的行为”一旁的绯衣女子连忙起身,一张绝美容颜布满愤慨之色。
襄王这时连忙冷冷的反驳道“懂点武功的都知道,江臣彦的剑锋充满了煞气,九皇妹是琴王云霄的高徒,难道没有发现这已经不是在宫廷舞剑,而是性命相搏的故意行为吗?”
绯衣女子强压着心中愤怒,冷冷道“故意的行为,哼,江臣彦曾经在齐楚大战上救过上官浩,这点三哥可以证明,思晴很困惑,江臣彦有什么理由要在宫廷上故意重伤上官大人,二皇兄能否为思晴解除疑惑。”
二皇子侧身撇了眼直直站立在他对面的楚思晴,淡淡地说道“也许是江臣彦嫉妒上官浩受父皇的宠爱,也许江臣彦心眼极小,介意上官浩曾和自己妻子有一段感情,所以不顾众人在场,当场羞辱上官浩也有可能啊,九皇妹如此偏袒江臣彦,未免有失一个绣字闺中的皇女身份。”襄王口气虽然亲和淡然,但字字句句无不和九公主针锋相对。
绯衣女子听了襄王的话语,差点没被气炸,还欲辩解道,一言不发的楚皇突然怒吼道“够了,都不要吵了,你们兄妹二人为了一个外人争得面红耳赤,如果传了出去,我楚国皇室颜面何存。”
楚皇震怒下,谁都不敢发一言,下面的楚麒在楚思晴背后嘀咕着“状元姐夫哪是什么外人”
三皇子楚商此时站了出来,威武健硕的他恭敬地向楚皇做了下揖,连忙道“父皇,儿臣也认为这场宫廷比武应该是八驸马无心之过,还请父皇能够从轻发落”
楚皇看着自己两个得力的儿子已经有所表态,朝面无表情的太子问道“太子觉得此事如何解决”
而此时又换上黑衣的太子,则在拨弄着自己的左手的玉扳指,淡淡地说道“八驸马血溅宫廷是事实,就像二弟说的那样,儿臣也认为如果不严惩江臣彦的话,外人一定会认为父皇偏袒私情的,还请父皇要秉公处理此事”
太子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怔住了,就连二皇子的表情都充满可古怪,更不要提九公主等人了。
楚皇深深凝视着那面无表情的太子,沉吟片刻,才冷冷地道“尚书省右仆射江臣彦大胆妄为,当庭血溅朕的寿宴,还重伤同僚上官浩,此等行为有辱皇家尊严,传朕旨意,废除江臣彦尚书省右仆射兼兵部尚书之职,降为兵部左郎中。”
“父皇英明”
“父皇三思”
几下声音同时失声交替喊出,楚皇甩了甩袖,阻止众人还意犹未尽的言语“尔等休要再劝朕了,太子待会就替朕去拟旨,至于上官浩,太子请宫中最好的御医替他治伤,好了,朕很累了,你们跪安吧”楚皇揉了揉颧骨旁的太阳穴,起身就从宝座上走了下来,消失在众皇子和公主面前。
“九皇妹,父皇的英明决断,我们一定要秉公处理啊,哈哈哈,哈哈哈”襄王很得意地笑了几声,甩袖扬长而去。
楚思晴置若罔闻,只是死盯着黑衣的太子,看着他那面无表情地脸庞,蹙起眉尖,愤怒道“为什么你也要置他于死地”
而被质问的太子,双目闪过刹那的愤怒、嗜血、嫉妒,冷冷地道“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说完,也转身大步走出了朝阳宫。
“皇姐,师父他……”一旁的楚麟幽幽地说着。
“走吧,我们去见母后”楚思晴愤怒的红晕已退却,留下的则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而原本明亮转动的双眼此时也有些呆滞。
几个身影悄然离开了灯火通明的朝阳殿外。
翌日,楚皇欠安,没有上朝,由太子在议政厅召开三省六部的会议,当颁布江臣彦调配手令时,和江臣彦最为交好的陆杭对此命令表示不满,当场顶撞太子,要求驳回这一政令,但都遭到太子拒绝,陆杭气极,当场拂袖转身离开了议政厅。这一行为,又给丞相等人落下口实,若非有门下侍中大人,御史台萧御史等众朝廷要臣联名纷纷求情,陆侍郎这个大不敬的帽子又要扣得死死了。
而听到降级调配手令的江臣彦,显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竟然还很淡定的高喊“陛下圣明,微臣遵旨”
当她刚要离开议政厅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高声传来“没想到风光无限的八驸马也有今天,让本官算算,兵部郎中该是几品官,啊哟,好像是从五品吧,哈哈哈哈,从二品掉到从五品,真是让本官好生钦佩江大人的仕途历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