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还是你好好受着,你个木鱼脑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昨日你英雄救美人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朝堂了,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都三美尽在你江府”陆杭身着一身浅蓝青底的华贵服饰,眉飞色舞的在兵部宣扬着江臣彦的光辉事迹。
江臣彦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脸无奈道“昨个,我还以为楚都要诞生一个沉稳内敛的吏部侍郎,没想到,我太高估某侍郎的定力了,你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杭一脸戏讥道“大家这几日心情都比较失落,本少爷也不是本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在本色出演,逗大伙笑笑嘛”
江臣彦有些无奈地笑笑,这时,一个青底长衫的健硕的强壮男子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江大人,这是长江以西十四个郡县地方军的登记数量,您过目”当下,只是将几叠公文丢下,转身就离开了江臣彦和陆杭的视线。
陆杭望着那男子绝然的背影,撇了撇嘴道“他天天这么给你脸色看吗”
江臣彦摇了摇头,微微苦涩道“是我和烟儿对不起他的”
陆杭大讶惊呼道“拜托,江大驸马,这关你什么事,是陛下当初拆散他和八公主的,你也是被赐婚的,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
江臣彦欲言又止,只是落寞地笑了笑,也不再辩解了。
“时辰尚早,清姨不再多坐会儿了”白衣女子沉静地坐在一个客厅,微微一笑道。
“不了,看到汐儿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替我多多照顾我那个傻女儿,我一会儿还要进宫”一个雍容华贵的华服女子婉拒了楚倾烟的好意。
“那让晴儿送送清姨”一个火舞艳阳的绝美女子拉着华服女子的手,缓缓说道。
白衣女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从大厅折回了叶翎汐的房间。
“清姨,这次都因晴儿淘气才害的汐姐如此,晴儿真该下十八层地狱”楚思晴幽幽地话语含着浓浓自责、愧疚、歉意。
眼见楚思晴玉靥晕红,一脸内疚痛苦的样子,清夫人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凝视着她,柔声道“这事,不怪我们的小晴儿,你汐姐的病是从小烙下的,这次发病也是让我们始料未及的,小晴儿切勿再自责了”
“恩……听姐夫说,汐姐姐这次发病虽然凶险,但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好好调理身体的话,就可以控制住病情了”楚思晴眨着她那灵动星眸,认真地解释道。
清夫人眼睛一闪精光,温柔地询问道“江大人真乃奇才,不但文武双全,还精通医术,听说他师承药王谷,不知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姐姐的眼睛就是在药王谷内治愈的,我在那里看到了药王一家子了,他们一家三口都很和善,相当疼我和姐姐”
“恩,没事了,我想汐儿应该会没事的,晴儿,你送到这就可以了,一会儿我还要进宫一趟”清夫人秋波流转,凝视着茫茫天空,轻声道。
“清姨慢走……”红衣女子朝她盈盈行了一礼。
清夫人被江府一个乖巧、清秀的侍女扶上了马车,她瞥了眼转身走入江府的红衣女子,低声吩咐身旁那位侍女道“紫,替我带话给影,我在燕翎庄等她”
而身旁那位紫衣侍女,则恭敬地答道“是,夫人”
房间内,楚倾烟轻轻地拿着一个软枕垫在,惨白面容的女子背后,自己则坐在床边,试了试从月儿递过来的汤药,轻轻地吹了吹,汤勺拌了拌,温柔地从中挽了一勺,递在那从醒来,就没什么话语的女子嘴边。微微一笑道“汐姐姐,这副汤药虽苦,但是驸马说,你天天服用的话,就可以帮助你稳定心率了”
而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子疲软地坐着,望着白衣女子眼中的疼惜和关心,眼底划过一丝一闪而逝的复杂,她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楚倾烟递过来的汤药,只是感觉无比的苦涩。
“汐姐姐,你知道吗,昨日你病倒后,吓死我和姐姐了,幸亏姐夫即时为你诊脉施救,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楚思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沿旁,紧紧握住叶翎汐苍白而又冰冷的玉手。
而叶翎汐显然是还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轻声“嗯”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
“汐姐姐,你放心吧,有驸马在,你绝对不会出事的,驸马还向清姨和母后保证过了,说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三个人都会陪到你,直到痊愈”楚倾烟细心地为躺着的叶翎汐披上了件外衣,轻声细语道。
叶翎汐躺着床上,一边静静听着楚思晴和楚倾烟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一边则在脑海中拼凑昨日的景象。没想到,昨天那场暴风雨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波澜,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她带回来的,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去面对那记忆空白的她,又如何去面对眼前两个善良又单纯的妹妹。
当叶翎汐静静地望着眼前两个纯真温柔的绝美女子时,一个风风火火的白色身影“砰”得撞开了门,直直跑了过来。
那白衣身影快如迅雷,嘴里还兴奋地大叫“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那激动之态让在场众人纷纷怔住。
楚思晴和楚倾烟倏地转头怔怔凝视他惊异欢喜的样子,眼底纷纷闪过惊异、骇然之色。
房间内静默片刻,江臣彦这才恍然,自己是因为得到叶翎汐苏醒的消息,而太过兴奋。刚才的话语太过激动,她双颊似火,骇然道“我……我……”情急之下,竟不知说些什么。
“翎汐谢过江大人相救之恩”叶翎汐淡淡的话语传来,顿时为尴尬之极的江臣彦解了围。
江臣彦望着床上惨白虚弱的绝美女子,心里又萌上一阵怜惜心疼,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恭敬地说道“是郡主洪福齐天”
楚思晴望着床上眼神淡漠的叶翎汐,又望了眼已恢复淡然的江臣彦,心里萌生的怪异更甚。总觉得江臣彦这几日行为很怪异,特别是在对汐姐姐的病上,那流露出来的着急样子绝对不像是初识那般简单。
而在楚思晴陷入于沉思时,楚倾烟心里也激起了万千波澜,她不是没注意到自己丈夫这几次的失态。可是,那又如何,自己已不敢再去深想,她不愿意再尝试一次失去他的痛苦。现在的楚倾烟就像被悬崖旁的枯藤蔓枝,纠缠身躯一般,刺痛、难过、铭心。但也正是那根荆棘的蔓藤却成了拯救自己的唯一依靠,一旦失去,楚倾烟将又会坠入那幽深黑暗的万丈深渊。
“咳……咳……”叶翎汐被江臣彦灼热的目光刺痛,苍白的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晕,一阵寒风吹来,止不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江臣彦心里又是一紧,淡然的神色又显一丝慌张,连忙说道“我先去熬药,你们陪着她,她现在还不能吹风”
白色身躯刚刚起身,摇晃着身躯,要转身离开房间时,背后就有三个不同音调,却异乎默契的声音,异口同声地传来“回来,不用去了”
江臣彦呆愣一下,有些茫然地转身,她不明白三个女子同时叫住她干嘛。楚思晴这时跺了跺脚,有些娇嗔道“呆子,你真是呆死了,我们已经喂汐姐喝过药了”说完,细眉还挑了挑,示意他去看一看桌上那空空如也的药碗。
这时江臣彦蓦地一怔,脸颊又布满红霞,对着桌子上的陶瓷碗,尴尬地笑笑,手还不停挠着后脑勺,一副又做错事的样子。
大厅内极为宽敞明亮,五彩的灯笼高悬,毛毯挂壁镶嵌着玛瑙宝石,简洁之中透着富丽堂皇,素雅之中又显华贵之气,让人不惊感叹此房间内布置如此奢华。而在主位两侧站列的四个侍女,竟然都是芳华正茂,美丽如斯的妙龄女子,最独特的是那些女子个个真气蓬沛,不可小觑。
大厅内,正位上,正高坐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那华贵女人肤白胜雪,眉目似画,气质脱俗,端庄典雅之中带着隐隐威严的气势,那人就是叶翎汐的母亲,皇后的亲妹妹——沈清。
这时,一位白衣冷艳女子的急忙赶来,微微躬着身躯,低声恭敬道“叶影来迟,还请夫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