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余若干女子则围绕在楚思晴身边,眉宇紧蹙、满脸担忧。
“小麟,你有事情瞒着我,你们是不是见过太子了”江臣彦轻轻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楚麟,目光平静如水,然而淡淡的话语却是一针见血。
楚麟微微苦笑,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了师父啊。当下,就把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楚麟眼眶含泪,哽咽道“师父,救救皇姐吧,她是无辜的,她不该承受这种苦难的”
江臣彦听完后,脑中如遭电击,身躯因为惊异和愤怒而簌簌颤抖,强忍着心中阵阵抽搐,沉声道“小麟,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的妻子,听到没有”
楚麟咬了咬牙,热泪盈眶地点了点头。
江臣彦心情复杂地走回了房间,望见床上那个面如死灰的九公主时,心中大痛。可惜,不管楚倾烟等人如何劝慰,得到的还是张面无表情的憔悴容颜,仿佛是没有生命的扯线木偶一般,周遭一切都已入不了她的视线。
楚倾烟坚持留下陪着楚思晴入夜,而江臣彦则与叶翎汐则漫步在天晴宫内的竹亭走廊,静静感受着水静风停的凝然。
“太子被废,势必会掀起众皇子夺储风潮,楚都早晚会成为一片修罗屠场,汐儿,回叶家吧,清夫人和我都不希望你卷进来”江臣彦深深望着眼前蓝衣清冷的女子,语重心长的柔声劝道。
叶翎汐娇躯一颤,射出复杂难言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淡淡地道“我的事情与师姐无关”
“可是你再留在楚都,会有危险的,襄王他们是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江臣彦悲哀地说着,嘴角扬起一丝苦涩。
“哼,我就怕他们不对我下手,如果我死了,我就要他们全体陪葬”叶翎汐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江臣彦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傻丫头,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楚皇只是想利用你们自相残杀,当你们任何一方胜利。功高盖主,结党营私就会是你们的罪名,人一旦有了**,就会贪婪,就会软弱。官场没有一寸是净土,迟早浑水和污浊会沾染你和你的家族,那时,楚皇就有借口了”
的确,作为一个君王,最喜欢的就是看到臣子们互相制衡,两方势力都是均衡的,当一方势力太过强大,身为君主们则会忧心忡忡,怕自己的帝位动摇,叶家从高祖皇帝以来,在民间和朝廷的声誉一直很好,也因为与叶家相交的官员都是刚正清廉,为国为民的国之栋梁,所以长久以来,楚国的几代君王都与叶家后人保持着相安无事。然而崇武帝显然不如父亲和爷爷那般安分,又因为太子不受宠,楚后与楚皇夫妻之间冷淡,更造成皇室和叶家产生很微妙的关系,皇帝没有借口去除,那只有假借丞相的手去削叶家势力,到时候,两派斗得你死我活,一是可以让鹬蚌相争,二则可以乘机勾织罪名,只要叶家一有反心,那镇守谷函关的三十万西南大军将直接南下。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别忘了,我父亲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之一,你没必要管我”叶翎汐压抑着心间翻涌的悲伤情绪,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拂袖转身的刹那,眼角划下悲伤的泪珠,在夜空中显得凄凉、唯美。
江臣彦胸口如重击敲锤,翻腾的情绪倏地溢出口中“我没忘,可是我就是要管你,我不许你出事,不许……”双手紧紧扣住那抹蓝色倩影,泪水涔涔而下,染得叶翎汐的背脊上泛着滩滩湿意。
叶翎汐茫然地望着前方,碧翠的泪眼中闪过黯然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更加惨白,只是僵硬着身子,任由那火热的身躯紧紧贴住自己,眼眶又是朦胧一片。
月光下,一白一蓝的身影紧紧重叠,仿佛是最亲密的眷侣,可是谁又能得知,两人的心在那刻都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杭城太守江嘤胍逗跻煌趺埽缤簦彩钦夥菥又唬闯闪私嗍茉┤胗脑颍绻地┫嗍窃栽呦莺Ω盖椎目胱邮郑适遣锌崂淠奈蘖伎纯停敲匆遏嵯母盖拙褪钦霰绲牡贾抡摺=喑晌椒讲┺闹械囊桓鑫罚还舱且蛭啻笕说乃溃潭嗄甑囊都抑沼诒患づ扌蔚氖忠丫氤灰锻跻簧钕拢鼗峤恋贸缬昶
“汐儿,我再说一遍,我父亲的死与你父亲无关,你不必如此”江臣彦依旧没有松开对叶翎汐的禁锢,而是更加紧紧拥着,脸颊露出患得患失的表情,深怕得到的答案是一个“补偿”二字。
“必与不必,与你无关”叶翎汐背对着江臣彦,目中突然泛起一丝泪光,而口气依旧冷漠。
就猜到你会说这句话,江臣彦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噙起一丝温柔的微笑,似是松了一口大气。
“那你就乖乖听师姐的话,安心养病,那些事,我处理就好了”江臣彦心情转佳,把叶翎汐的身子转了过来,轻轻地用手指拂去她的泪痕,温柔的说道。
而叶翎汐也没多大诧异,任由江臣彦的手指摩裟着她的眼帘,指尖温柔的轻触,让叶翎汐的心底有了一丝异样的战栗,有一阵恍惚,她沉溺于这温柔之内。她一定是看错了,那灼人炽烈的目光,不该是她对她的。
江臣彦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月下荷塘,心里一阵惆怅。
接下来,朝廷一片大乱,太子被废,九公主病倒。工部侍郎杨鞍,户部侍郎王如之,禁军统领姜威等一干太子派系的大臣幕僚,纷纷被关入大牢,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吴宁和大理寺卿郭若鸣都是丞相的亲信,在这二人的严刑逼供下,姜威等人纷纷屈打成招,按照吴、郭二人的刻意授意,不但交代了大批“同谋”,连带揭发出太子曾暗中控制禁卫军,联合成郡王的玉衡军准备对楚都内外夹击,发动政变。
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原先支持太子的众多官员侯爵,为求自保,纷纷“弃暗投明”,转而像太子最大竞争者的襄王示好。若非平时江臣彦,陆杭与太子之间没有任何往来,怕这两位掌管一文一武的三品大员就要在刑部喝茶了,然而展飞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本是大将军展龙的继承者,和太子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太子出事,加上襄王的刻意陷害,展飞卷入太子政变事件中,江臣彦和陆杭想尽办法,在内,联合宸王、齐王向陛下求情。在外,则联合御史大夫为其洗脱罪名。
然而,就在这时,一言不发的楚思晴突然跑到楚皇寝宫,只说了几个字,非但让展飞没了事,还加封为羽林大将军,朝廷上下都在暗自猜测楚思晴那日到底向楚皇说了什么话,轻轻松松就让善疑的楚皇罢了休。只有江臣彦心中一阵复杂,脑海里浮现了自己与楚思晴单独在一起的场景。
那日清风徐徐,楚倾烟和叶翎汐相伴于一言不发的楚思晴左右,陪着她观赏着桃花盛开的天晴花廊,只是那桃花依旧笑春风,人事徒非已枉然,三个绝美女子望着那漫天盛开的宫廷奇景,各怀心思。
江臣彦缓缓走了过去,随手摘了三支桃花,轻轻放在三个女子怀中,轻轻吟道“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寒冬腊月已成往昔,春城满色还看今朝,冰霜已除,春风渐起,今年会是个好年,不是吗”
叶翎汐和楚倾烟两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明白江臣彦为什么还有那么好的心态来欣赏这人间美景。然而楚倾烟有感觉到楚思晴的手略微轻颤了一下,楚倾烟深深望了眼面无表情的楚思晴,柔柔道“汐姐姐,今日我们还未向母后请安,驸马,你陪一会儿晴儿,我们去去便回”说完,给江臣彦使了个眼色,拉起叶翎汐的手起身就走了,故意给了两人留下单独说话的机会。
楚思晴还是一袭红衣,但此时却如她的人一般,失了鲜艳和生气。江臣彦深深凝望着那个依旧动也不动的女子,心底划过一丝生疼,轻轻地说道“公主,你到底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可惜楚思晴置若罔闻,神情依旧麻木,眼色依旧灰败。江臣彦摇了摇头,眼睛眯成一道弧线,讥讽道“好,那你继续吧,微臣我没空陪一个要死不死,要活不好好活的人。我今天就把烟儿和汐儿带走,反正你已经不是那个聪慧绝伦,坚强负责的楚思晴了。哼……空有躯体,失了灵魂,你自己都放弃自己了,我们何苦再来为你伤神。只是可怜了烟儿为你辗转消瘦,只是可怜了汐儿为你奔波游走,只是可怜了小麒为你憔悴病倒,只是可怜了小麟为你失了自由。楚思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子已经任性一回了,我们不怕多你一个,你继续关着自己,微臣失陪了,我还要去救那些还想活的人,哼……”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
而这时,楚思晴身躯狂震,面罩寒霜,倏地站了起来,怒极得厉声喝道“大胆江臣彦,你竟敢讽刺本宫,你就不怕我会治你罪吗”
“如果公主要治微臣的罪,那我就等着公主,只是彦奉劝公主一句,现在不是公主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如果公主没有其他吩咐,那恕微臣先行告退。”江臣彦转身向楚思晴躬身作揖,淡淡而语。
楚思晴柳眉轻蹙,暗想:为什么你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当然嘴上仍是不依不饶讽刺道“江大人,你的激将法很拙劣,下次好好学学再卖弄”
“再拙劣,也让你开口了,不是吗?”说完,转身离开了花廊。
江臣彦,我恨你
我恨你的冷漠
但我更恨
我的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