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名叫刺阙刃”展飞显然今日心情不错,并没有发现江臣彦眼底流露的深沉。
江臣彦心中的第一个谜团已然解开,如果下毒之事与展飞有关,他不会那么蠢还在刺阙刃上留着炎乌水的味道。“刺阙刃,好有霸气的名字,就是不知此刀出自哪家铁铺之手,质地竟如此坚硬,刀锋如此凌厉”
“我早耳闻慕容世家铸兵有道,所以,前段时间就和九公主一起去了铸兵阁,也就挑了刺阙刃作为自己的佩刀”展飞一想到那次和九公主单独踏青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显得特别愉悦。
江臣彦猛然一惊,没想到这把刀竟出自慕容家,而一听到九公主三个字,心中微微一酸,依旧平静地说着“展大哥,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展飞微微一愣,淡淡地道“江兄请说”
江臣彦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见他坦然相望,当下狠下心,道“小弟这几日,可是听到了很多不利大哥的闲言碎语,说是大哥故意在比赛时,伤了秦哲太子,其实,这次大哥却是鲁莽了点,如果大哥为报父仇,可以在私下……”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当众失手伤秦哲,是个鲁莽的行为。
展飞一听,怒气猛地上涌,没想到相交两年的江臣彦竟然是如此看他,当下,拿起摆在桌上的刺阙刃,冷冷道“不错,那日展某在与秦太子相斗时,脑海的确热血上涌,一闪嗜血的念头,但是,展飞绝不是江大人心中的卑劣之人,告辞——”当下,带着怒意,走出了房间。
陆杭瞥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江臣彦,微微一笑道“书生,你肯定有事瞒我,刚才这般装坏人,气走展飞,是为何?”
江臣彦深知陆杭的磨人功夫一流,当下,也就不再瞒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陆杭,说完,淡淡地道“这只是我的大胆猜测罢了,一切还要通过证实,所以,你先不要向展飞露出风声,秦太子中毒之事,兹事体大,我们要救展飞,必须找全了证据才行”
陆杭收敛了玩味的笑意,眉头有些紧蹙,沉声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如果秦哲间接死在展大哥的手上。此事将闹得不可开交”
“是啊,如果秦太子在回秦路上死于慢性中毒,那么秦皇一定会向楚皇兴师问罪,倒时战争一触即发,两国将血流成河,就算运气好,两国能避免战争,也必定会有人调查出秦太子的死因,查到后面,也是展飞和九公主做了替罪羔羊,这果真是一石二鸟的狠毒计策啊”江臣彦皱着秀眉,苦涩地说着。
“那你现在准备如何应对”陆杭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说话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呵呵,当然是一边替展大哥洗脱罪名,一边和秦太子进行谈判,当然,有些事情,堆在一起一块爆发,会比较有趣味”江臣彦纤细的手指握着酒杯,轻轻的晃动,只见杯中倒影的秀美面容,异常迷人。
当晚,江臣彦便回到了燕翎庄,现在的江臣彦才不怕楚皇会如何猜忌她了,反正自己早被划入皇后一派,成了和叶寒一样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何不光明正大的勾结叶家,也可让那些跟踪她的宵小之徒能少点功夫,回家睡觉。
“郡主,您诊脉的时间到了,不知各位……”江臣彦望着那些对叶翎汐狂献殷勤的王孙贵侯,心中虽有不悦那些惹人嫌的色狼目光,但还是笑容可掬得对着那些士族子弟。
“郡主,我等几个就先下去休息了,下次再向郡主讨教棋艺”其中一个相貌最英俊的男子一见江臣彦不识相地出现,心中虽然恼怒,但也无可奈何,谁让这位是当朝第一才子,不但官拜太傅之职,更是皇后殿下的宠儿,现在还攀上了叶寒这棵大树。
江臣彦见那几个人影消失在走廊,微微苦笑“这些人虽是叶王爷极力要笼络之人,可是他也不能让你牺牲色相啊”前一句,还强忍着酸涩,后一句,则泄了情绪,带着埋怨和赌气。
叶翎汐心中一喜,强忍住得意之色,淡淡地道“是我求爹让我去招呼这些世家子弟的,怎么,你介意?”自从,那次星河夜话后,叶翎汐的性子也转变了许多,原本风轻云淡、清冷孤傲的她也开始分担起,打理叶家的事务。
“我介意——但是我更介意你的身体吃不消”江臣彦毫不在意她淡漠的口气,只是心疼地望着她,这个傻汐儿,学得如此傲然独立,是不是又打着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思。
一句带着醋意的话,瞬间融化了叶翎汐的冰寒,这个冤家,总是能得住抓她软肋。
“傻瓜——”叶翎汐瞥着四下无人,便凑近身子,冰冷的唇蜻蜓点水地吻在江臣彦的额头,然后靠在她怀里,轻声问道“你怎么先来我这了?有急事?”
江臣彦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去你书房细说——”
叶翎汐心领神会,马上和江臣彦找了条僻静的路回了书房。叶翎汐见四下都是叶家最死忠的侍卫,则安心地把房门一关,和江臣彦细谈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叶翎汐望着那一脸凝重的江臣彦,诧异地问道。
“今日我去了秦太子那,发现他的刀伤沾了【炎乌水】,而楚思晴的花则被人调包成了【冰奇朵】”江臣彦还没说完,叶翎汐就忍不住地轻叫了一声“他中了【十日醉】!”,江臣彦点了点头,继续道“后来我去试探了展飞,他是全然不知下毒之事,我怀疑当时驸马选秀,有人不仅在展飞刀上了抹了【炎乌水】,还给他下了药,让他失了理智,失手伤了秦哲,而且据展飞所言,展飞的佩刀刺阙刃是在铸兵阁所铸,并且在选秀前一夜,在那开了锋,我觉得那个慕容家族很多问题。”江臣彦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只希望叶翎汐能再为她在梳理一遍,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
叶翎汐沉吟了片刻,蹙眉道“如果是【十日醉】,解毒丹药并不难配出,我待会就和紫宸研究解药即可,至于要证明展飞被人下药,而误伤秦太子,却是不易。他应该大量服用了容易激动的药,毕竟他不像你那次中了【幻**】而迷失心智,他应该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若非心中对秦哲早已怨恨,那药也起不到催化作用。至于,那把刺阙刃,曾在铸兵阁开锋,这点,倒是是调查的一个方向,慕容陌,他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连秦太子的主意都打上了”叶翎汐冷冷地一笑,嘴角扬起了不屑,随后顿了顿,又道“你似乎漏了两个人!”
江臣彦早知她还有下文,所以一直耐心地听着,她微微一笑道“好汐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叶翎汐一听心上人如此信任她,冰颜徒然生辉,淡淡地道“严魁和秦獒”
江臣彦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你说严魁,我到能理解,如果秦太子死于慢性中毒,事后,严魁老贼也可洗了失察之罪,可是,这秦獒,却是从何说起?”
“皇室中人,亲情本就淡薄,虽然秦獒曾与秦太子联盟,共同打压过那些氏族部落的族长,但现在内战已平,这战后的利益却是有了冲突,这几年秦太子频频任用自己的亲信,将他们安插在军队、朝廷之内,秦哲这两年来,把户部和兵部清洗了一遍,秦獒的权利顿时被限制许多,虽然表面上,两人还是叔慈侄孝,不过,我就不信秦獒会那么安分,不在秦哲背后捅上一刀。”叶翎汐冷静地分析着,那种傲霜斗雪的气质,更加突出其睿智的光芒。
江臣彦怔怔听着,心潮澎湃,顿时恍然了悟,是了,那【冰奇朵】如何能人被调换,八成是秦使中出了内奸。而这个内奸很有可能就是秦獒。
秦獒、严魁、慕容陌、难道?
江臣彦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几个关联人物,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江臣彦眉梢一扬,嚷然笑道“好汐儿,你果真是我的福星,我的智囊啊”兴奋之余,一把抱住那个冰颜绝色的蓝衣女子,后者则吓了一跳,脸颊猛地飞红,低声骂道“你在发什么神经!”心里则“咚咚”直跳,身躯开始发软。
“给个拥抱,奖励我的好汐儿,给了我一个重大启发”江臣彦见她如此羞涩,大感有趣,心中又“仆仆”狂跳起来,凑近叶翎汐的耳边,轻语道“我的好军师,你能否猜到那么大批武器为何会流向北方?”
叶翎汐被她的灼热的鼻息喷洒,耳根一阵发烫酥软,哪有理智去思考她的提问,只是迷迷糊糊道“为何?”声音越发低弱,看来是招架不住这股热情。
江臣彦把头靠在叶翎汐的肩膀上,而唇故意贴着她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微微笑着,慢慢揭晓答案“也许买家正是镇东王”
叶翎汐身躯颤了颤,不知是江臣彦的热情让她心悸,还是这个答案让人出乎意料,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愕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江臣彦已经吻上了她冰凉的唇瓣,温柔又炙热。叶翎汐自幼清冷惯了,竟然对这突入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用青涩的唇舌去回应着她的密吻。两人虽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但那次幽泉旖旎,江臣彦神志不清,而自己则带着自私、痴狂和绝望。哪像现在,能全然放下心事,享受着她的亲昵,她的热情。
两人唇舌纠缠了一会儿,江臣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瓣,紧紧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见她满脸窘迫青涩,捉狭弄心大起,笑眯眯地道“汐儿,那夜,你那报复之吻可不是这般青涩!怎么现在,却是如此不济”
叶翎汐脸上晕红更甚,但马上恢复平静,淡淡地道“我不像某人,到处沾花惹草——”随后,狠声道“刚才的不算……重来——”说完,则主动将冰冷的唇瓣贴上了江臣彦的两片柔软。
这次,却是叶翎汐紧紧抓住江臣彦的衣袖,学着江臣彦刚才的样子,轻柔却霸道。
江臣彦暗暗叫苦,看来,自己又看走眼了,汐大美人哪是什么傲然绝世的冰雪女神,她根本就是个有仇必报的小气女子。
不过,她喜欢。
她喜欢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叶翎汐,卸下心墙的叶翎汐。这样的她,不再不可亲近;这样的她,不再让她患得患失。
过去的叶翎汐,孤傲冷漠、极端偏执、对世间、生命毫无眷恋。
现在的叶翎汐,傲然独立、爱憎分明、对世间、生命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