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这才卸下所有防备,拱手道“慕容家主,真是不好意思,下官刚才多有得罪——”
“大人客气了——”慕容家主随意一笑,不以为忤,似没对刚才这位大人的无理行为放在心上。
“最近风声很紧,太子殿下已入住盐城,主上也是为了谨慎行事,才派属下来询问家主,那批货何时到达?”男人皱眉,看起来有些烦躁。
“第一批货已被在下放置在郊外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第二批货,则还在运送的途中,还请王爷不必担心”清俊男人微微一笑,随后又道“不过,这次支付方式,会有所变更,这次主上急需兑换现银,还请王爷能将黄金备齐,倒时,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但随后道“在下会将家主的要求传达给王爷的”
“在下静等大人消息——”
清俊男人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男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可真会装——”那慕容家主身侧旁,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憋不住笑意。
而那个慕容家主竟然也一改刚才笑容可掬的模样,冷冷地道“彼此彼此——”
风劲马啼急,几个身手不凡的男子纵马消失在月色之中。
那中年男人左右望了几眼,确定周围无人,把手中的一只鸽子放了出去。
烛火跳跃,一个黝黑、阴沉的男人展开纸条,视线扫了一遍,脸色忽然变得可怖之极,突然,那男人把纸条揉捏成一团,看起来是被纸条上的消息激得大怒。而他刚才发怒的样子,顿时吓得一旁伺候的下人,哆嗦了几下。
“王爷,您为何如此动怒——”一个面容浮肿,体型微胖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这些楚人在耍什么花样!以为本王好欺负不成”他把纸条递了过去,那人连忙接了过去,只见纸条上写着。
情况有变,对方要求现银兑换。
“王爷,这——”
“好个慕容陌,竟敢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我耍花枪,等本王夺了实权,定要他们慕容世家鸡犬不宁——”男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浮肿男人有些迟疑,面露难色“王爷,那几位族长那?”
“让那些老家伙赶紧去拿着银票去兑换黄金,秦哲那小子的毒也快发作了,到时,趁秦楚两国使臣混乱之际,动手——”
“是——王爷”男人低头沉声道。
“江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秦哲摘下手指上那颗闪闪发亮的石戒,拿起石戒,透过间隙,望着高高悬挂的明月。
江臣彦淡淡地道“下官愚钝,只知太子很喜欢摸这颗戒指”江臣彦心细如发,自是这点微末之处都没有放过。
“大人果然心思细腻,本王自从登上太子之位后,这颗戒指就随了本王八年有余——”秦哲把那个刻着龙的戒指,又套回了手指之上,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地道“这颗戒指不单单代表本太子的储君身份,更是代表本王身后四十万的太子军——”
江臣彦心中震惊不已,没想到这小小戒指,竟然是秦哲调动太子军的信物。
“该开戏了”秦哲端起瓷杯,浅浅抿了一口香茶。
“是啊,该开始了——”
五日后,秦太子在盐城东郊狩猎时,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昏迷不醒。众人大急,连忙护送太子回盐城的临时行宫,尚书令姬文巳连忙宣了太医,赶往行宫,为秦太子诊脉。
而后,从行宫中,隐隐约约地传出,秦太子深中剧毒,性命危在旦夕。
接着,行宫又隐约传出,兵部尚书江臣彦和大楚禁卫队被三公主秦舞秘密扣押起来。镇东王秦獒得知太子病重的消息,连忙从秦都奔赴到了盐城。
而这时,也有一批为数不少的人群趁着四周官员调动的混乱形势,潜到了盐城附近。
“慕容家主,这是一百万两黄金,请问家主,还有一批武器呢”秦獒有些气急,口气竟然有些败坏。这个该死的慕容陌,如果不是他在这等危急之时,还给自己找麻烦,自己本可以在这盐城附近,好些布置一番,现在也不至于给秦哲的突然毒发,而弄得措手不及。
“王爷何须心急,那秦太子中毒已深,早已昏迷不醒,王爷只需再静候十日,秦哲那小子必定西去。而这十日,王爷就可控制盐城,不但可以把那些在盐城的太子一党全部绞杀,还可用这批武器栽赃给楚国使臣,倒时,楚国公主毒杀太子,楚国使团又围杀秦国官员,秦楚之战将永不停息。王爷那时,就成了掌握大秦生杀大权的英雄人物了”慕容陌微微一笑,那笑容布满了谄媚。
秦獒心中本来逼着一股怨气,但此时听到慕容陌如此恭维,心中舒坦了不少,面颜大悦,哈哈笑道“慕容家主果然是识体明理之人,黄金已带到,希望家主速速将另一半武器运送到交易地点”秦獒带着手下人,放好了沉淀淀的几口大箱,大步走出了这座破旧的宅子。
当秦獒赶回行宫时,只见行宫所有侍卫都面色紧张,手拿兵器,围着中央一个衣衫破裂,白衣染血的男子。
“江臣彦!快快束手就擒,放了公主殿下——”大将军夏侯懋怒喝道,而手中却紧紧握着的长刀,汗水从那彪悍的脸颊划下。
江臣彦左手扣住秦舞的肩膀,右手长剑横在那雪肤颈脖之上,只要再近半寸,便可见血“快给我准备一匹马,不然我杀了她——”那白衣染血的俊秀男子虽然已狼狈不堪,但镇定自若,却没失了方寸,话语冰冷,透着威胁。
而被他扣住拖着走的秦舞则花容涨红,挣扎着挪动身体,哪知却被江臣彦钳得更紧,秦舞恼怒羞愤地叫道“卑鄙的男人,你快放了本公主——”
这时,秦獒才恍然惊觉,江臣彦应是从牢中逃出,挟持了秦舞,他在心里盘算,是否该在这时,击杀二人。
江臣彦冷笑不语,幽黑的眸子冷冰冰地扫望着围住他的众人,而被他目光所掠的众将士,无不心生寒意,把手中兵器握得更紧。江臣彦斜睨着秦獒,嘴角勾起冷笑,淡淡地道“秦王爷,你来的正好,难道,你想看到公主死于你的迟疑吗”冰冷的声音,充满语气戏谑和嘲弄……
话音刚落,江臣彦利剑一挺,秦舞皙白的雪颈顿时划出一道血痕,秦舞痛得闷哼了一声。夏侯懋神色大变,焦急道“王爷,这——”
“放他走——”秦獒瞪着他,冷冷地从齿缝里迸出这三个字。
江臣彦冷冷一笑,拖着那流着血的秦舞,在众目睽睽之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行宫。
当夜,楚国兵部尚书挟持大秦三公主,离开了盐城,至此下落不明……
七日后,秦獒望着病床上的秦哲,哈哈笑道“太子啊太子,枉你机关算尽,现在,还不是要死在老夫手里,再等片刻,那些曾被你打压的部落士兵一到,这里,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而你,也会很快解脱,被那些首领凌迟分尸,哈哈哈——”
“叔叔,你高兴的太早了吧”紧闭双目的太子秦哲,忽然睁开了眼睛,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苍白的脸,在夜晚显得格外的诡异。
“你——”秦獒显然没料到昏迷不醒的秦哲竟然醒了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浑身剧颤,惊疑不定,脸色惨白的他振振地竟说不出一句话。
而就在刹那,一个容貌古朴的青年早已从黑暗中闪了出来,一把利刃抵在秦獒的脖子上。
“叔叔,你害得我输了”秦哲微微一笑,好似晚辈向长辈撒娇一般,“所以,拿你的命来偿还吧——”那温和的笑容却让秦獒肝胆欲裂,心惊剧颤。
“戏演完了——叔叔”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内显得分外刺骨。
大殿上,一群威武士兵押着几个上了枷锁的中年人入了大厅,大喝道“跪下——”
正殿之上,太子秦哲高坐正位,巍然不动,睁开细眯的眼睛,冷冷地瞥了瞥底下跪着的诸人,淡漠道“各位叔叔伯伯,侄儿又和你们见面了——”
其中一个彪悍阴沉的中年男人,直直望着秦哲,傲然道“秦哲,废话少说,你要杀便杀,别指望本王会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但其中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却颤声求饶,叩头叫道“殿下饶命——这一切都是他,都是秦獒煽动我们背叛太子的,太子英明,太子饶命蔼—”
秦哲厉声长笑起来,嘴角浮现一丝冷诮的讽笑,随后冷冷地道“封朔,你若还想活命,就闭上你的狗嘴——”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刻闭上了嘴巴,而其余几个跪着的男人,则有些鄙夷地望着他。
“皇叔——你可知你输在哪吗?”秦哲冷冷地望着秦獒,习惯性地拨弄左手戒指,但手指一触,才恍然那早已空空,秦哲微笑起身,身长玉立的他,风度翩翩,俊美的脸容上带着恶意的笑容“今日,如果不让叔叔知道来龙去脉,到了黄泉路,皇叔都会怨恨侄子的”
秦獒闷哼了一声,眼神带着一丝不甘、愤怒、怨恨……
“太子哥哥,你怎么都不等我们回来,就开始审判皇叔了——”秦舞身着紫衣华服,笑吟吟地走上殿,挽住秦哲的胳臂,撒娇道。而同时,白衣翩翩的男子和一个的清俊男子缓缓穿过秦獒身旁,淡定自若地向秦太子躬身行礼“太子——”
“慕容陌——”秦獒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惊怒万状地睁大眼睛,闪烁是震惊、怨毒、不甘。而那愤恨的声线,却是要将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生生撕裂,吞噬其血……
“我不是慕容陌——”而那张面无表情的主人却只是淡漠地望着他,眼底流露出是生冷、是不屑,只听到,那清俊男子淡漠地又道“我叫江刑,也叫作慕容刑……”
秦獒狰狞的表情忽然僵硬,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也慢慢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