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哥……
江臣彦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又见楚思晴那布满笑靥的神情,一股莫名的酸意直冲鼻尖。
这人是谁?江臣彦的心蓦然地一紧。
她微微抬眸,细细打量这个男子,只见那刚毅俊美的容颜竟有六分像极了叶翎汐,就连面部表情都出奇了相似,那双眼睛内敛深幽,笑容虽浅,却极有涵养,身型健硕挺拔,站姿挺拔干练,而呼吸则平缓有律,显然是个武功修为深湛的高手。
“表妹,我们很久都没见了!”那黑衣男子像是感觉有人盯着他审视,眼眸略微轻轻一抬,扫了江臣彦一眼,随后又转回楚思晴的脸上,似有感慨地说着。
“是啊,渊哥哥,师父最近身子可好?”楚思晴眼眸放光,神采奕奕地问着。
“很好,他老人家正在云游四海,身子硬朗的很”黑衣男子盯着楚思晴,浅笑答道。
正当楚思晴要在回答时,忽又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喂喂喂,公主表妹,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老半天了,还被你无视,你的眼中就只有你的渊哥哥,太偏心了吧!”那声音还带着几分被人无视的醋劲。
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白衣男子从黑压压的人群闪了出来,咧着懒洋洋的笑容,那男人容貌俊美,气质高雅,一双眼瞳精光闪烁,灿灿生辉。
“轩哥哥,是你先无视我的,看到我,还不给我打招呼,怪谁?”楚思晴反唇相讥,可语气却透着浓浓的亲昵。
“你是表妹,我是表哥,长幼有序,当然是你向我请安”那男子瞟着楚思晴,语气毫不示弱。
“大哥,你就别欺负表妹了”叶翎渊见不得自家表妹兼同门师妹被大哥这么欺负,一旁劝解道。
江臣彦定眼看着二人,这一黑一白两个美男并肩而立,一个像是皓月,一个似是耀阳。
这个白衣美男,大概就是楚国出了名的利嘴,处事以圆滑老练而著称的叶翎轩,叶大公子。
至于那位黑衣男子,大概就是叶寒的次子,被誉为武林四大公子的之一的叶翎渊,他剑法极高,直追其父,后又拜琴王为师,成为云霄最得意的弟子。
“就是就是,还是渊哥哥对我好,轩哥哥就知道欺负我!”当一位倾城绝世的佳人做出撒娇的样子,那绝对是最耀眼、最吸引人的美景。
这表哥表妹关系真好!江臣彦闷闷地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苦笑。
“好了,大哥,二哥,要叙旧,等进屋在叙旧,我冷”叶翎汐偷瞥了江臣彦一眼,对着两个向楚思晴献殷勤的哥哥,淡淡地道。
叶翎轩和叶翎渊闻言,身躯均微微一震,投在楚思晴身上的视线立马收回,瞬间将注意力放在自家妹妹身上。
“妹妹冷了,是哪里冻着了?来人,快点把郡主宫里的狐皮棉袄拿来”叶翎轩扯着嗓子叫着手下的人,凝重之色,一改刚才慵懒的之态。
而叶翎渊则瞬间移动到叶翎汐的身旁,解下身上的外衣,轻轻地披在叶翎汐身上。
望着这两位成名公子的举动,江臣彦惊奇地张大了嘴,怔然直立。
楚倾烟望着江臣彦惊奇骇讶的呆样,咳嗽两声,似在提醒某人勿要如此惊奇,不然,某人早就成为众人焦点,被人注视。
“走吧,有什么话,进去吧再说吧”清夫人挽着楚思晴的手,踏上通往大殿的路上。
而叶翎轩和叶翎渊两人则一左一右跟在叶翎汐身旁,嘘寒问暖。
走在后侧的,则是被某人审视很久的江臣彦,一旁抿嘴偷笑的楚倾烟,及审视某人很久的叶寒。
这一路上,江臣彦把能看的到的宫殿看了个大概,宫殿不大,但布置颇为精致和幽雅,风格更偏显素净,若说皇宫是金雕玉砌,富丽堂皇,那么叶王爷的行宫则极少见奢华糜烂的装饰,每块砖瓦、每面墙壁、每栋楼院都谨遵侯王的礼制。
谁说叶家宫殿比之帝都的皇宫还要奢华。
传闻,真够假的。
江臣彦痛骂那些以讹传讹,夸张虚假的小道消息。
进入寒露宫,大殿上,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皆是叶家的高级将领及丰县的郡守们。
楚思晴就将随身贴放的帛书交予叶寒王爷,并道“姨夫,这份就是立小麟为太子的诏书,请姨夫过目”
叶寒接过诏书,细细地看了起来,凝重地问道“公主是想将诏书公布于世吗?”
“是”楚思晴的眼睛闪着沉静又坚定的亮光,她缓缓了口气,继续道“姨夫,当今太子篡位谋逆,与那奸相、妖道把持朝政,侄女恳请姨夫能够发兵勤王,救我父皇,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叶寒眉头略微蹙起,似乎在沉思。
“姨夫曾祖乃是高祖的结拜兄弟,而姨夫也是楚国倚重的朝臣,贵请姨夫能够应天下民意,起兵伐襄,保我楚国”楚思晴心知,叶寒和父皇早就面和心离了,这两三年来,朝廷对叶家的敌意颇重,若非为了粉饰太平,顾全连襟脸面,那么现在叶寒和楚皇早已兵戎相见了。
这一边是代表母亲的利益,一边则是代表父亲的利益,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很早以前,楚思晴就比楚太子,两个年幼的姐弟,更早认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她心底虽埋怨叶寒的犹豫,却也很快便能释然,毕竟这种矛盾是日积月累的,私下她们兄弟姐妹几个能一派和睦,但是,若是真的闹了起来,楚思晴不敢说,自己立场该如何立,所以楚思晴自幼就恨,恨上了皇家对亲情的淡薄。
现在让姨夫发兵去救父皇,确实为难叶家的人。
况且,在这里,也只有自己会真正担心父皇,其余之人,怕是巴不得父皇早日髌天。楚思晴心中百味俱陈,也不知是苦涩、黯然还是失望。
叶寒依旧没答,只是冷冷地瞧着自己的侄女。
“王爷,现在西南大军正在向南移动了吧”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那个清秀文雅的男子堆满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悚然。
楚思晴长睫轻颤,徒然一阵,连忙转身,妙目清澄,满是讶然、复杂、迷惑的神色。
“是,又怎么样”叶寒的眼眸凝聚着一层寒意,淡淡地道。
“没什么,在下又听闻丰州刺史和几位郡守要被调职了,不知是否属实?”一贯温和的笑容,一贯有礼的语气。
“属实,又怎么样”
“那么,王爷你更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了”江臣彦淡淡一笑,笑容如星夜一般璀璨,她缓缓吐着字句,彬彬有礼地回答着。
沉默,凝聚于大殿,众人都不敢多喘一口粗气,就连叶翎汐和清夫人两人都不敢此刻发声。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决定,关系着叶家两支军队的存亡,关系着整个叶家未来的命运,所以,她们不敢出声,只能紧张地看着叶寒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
“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孩子,很有趣!好好好,太有趣了”叶寒的剑眉倏地打开,僵硬的朗声大笑,那浑厚的笑声响彻大殿。
“那王爷是同意了?”
“还劳烦江大人奋笔疾书,连夜写个精彩绝伦的誓师缴文”叶寒微微一笑,面部表情丰富多了。
“那是微臣的荣幸”
楚思晴心中一定,犹如大石落地。这叶寒素来重承诺,若是有他出兵相助,那得胜几率将会加大许多。楚思晴与江臣彦二人彼此对望,笑意在眼眸中染开。
没想到,这偌大的殿堂,竟是你这个仇人之女在替我说话救我父皇。
楚思晴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凄楚、感激、黯然、复杂交织……五味翻杂。
只是,这虎符还要拿出来吗?
楚思晴犹豫了,的确她犹豫了,她知道若是虎符公布于众,自己的父亲将立刻会有危险,所以她犹豫了,将原本溢在嘴边的话又深深咽回了肚子。
她提气传音给了江臣彦,轻柔道“先不要告诉叶家,我手上有调动四大军团的虎符,求你……”
江臣彦心中大凛,下意识地想去询问,可当她对上楚思晴那双带着请求、凄楚的眼眸时。
她懂了!
她咬着唇瓣,沉吟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出了寒露宫,天色暗沉,整个叶家王宫早已灯火通明。
江臣彦、楚倾烟及楚思晴三人搬入了叶翎汐的行宫,燕汐宫。
趁着江臣彦盯着那宫殿名发愣的时候,楚倾烟咯咯笑道“看看,这都城有个燕翎庄,建安有个燕汐宫,我看汐姐姐就是恨不得把你名字贴满她的世界”
“啊?”江臣彦大吃一惊,一颗心砰砰直跳,刹那间,面红耳赤。
而叶翎汐闻言,身躯猛然颤抖,双颊倏地染上红霞,大声道“哪有的事,巧合罢了!”
“真的是巧合吗?巧合干嘛那么激动!是吧,晴儿!”楚倾烟脸上写满了不信,眼眸竟是打趣的笑意。
楚思晴此时心情不错,自然忘却这几日存在的尴尬,点头笑道“嗯,的确”
“烟儿!”叶翎汐被逗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真好,扯平了。
楚倾烟见她如此模样,心情愉悦之极。
“好了好了,熄战熄战,我和汐儿还有要事相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江臣彦连忙出声“劝架”。
楚倾烟安静地点头,收敛住了笑意,连忙拉着楚思晴就入了房间。
月色温柔,清寒冷风,明月孤照下的宫殿,显得独特的静幽,江臣彦立在凉亭,遥望远处的清池,嘴角漾开微笑,双手舒展,从怀中掏出那支碧绿玉笛,轻轻地吹奏起来。清廖悠然的笛音如泉水漱耳,她的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宁静。
温柔,眼波流转,只见身旁的她静静地立在一旁,犹如仙子嫡下凡间,美得令人心怵。
一曲吹罢,江臣彦凝视着那张冰颜绝色的容颜,柔声道“好汐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叶翎汐摇了摇头,只是叹道“你在皇城可好?”
“不好,我又是为你们相思成病,相念成灾。你说好不好?”江臣彦嘟起嘴来,像个撒娇的孩子。
叶翎汐轻轻一弹她的额头,温柔道“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本来就是孩子”江臣彦连忙将她柔荑握在掌心,似要温热她冰凉的手。
“少来,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叶翎汐被她突然一握,双颊晕红,含羞地瞥了她一眼。
江臣彦望着叶翎汐嘴角含羞,心情大好,胸中充斥着甜蜜的幸福。
“你刚才本事还真大,竟然敢威胁我父亲”叶翎汐与她并肩坐在凉亭里,冷风掠面,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反而在这静谧的夜空下,享受着彼此依靠的暖意。
“岂敢岂敢,小女子哪敢威胁我的岳父大人啊!”江臣彦微微一笑,笑容颇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