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妨。”陆玦放了谢乔的腕,朝老大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道:“此次一行,多亏有您。陆玦在此谢过。”
老大夫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小陆将军日后若还有旁的事,尽管来找老朽。”
陆玦面上浮出一个温和的笑:“多谢。”
老大夫走后,徐来才面带焦急地上前,朝陆玦问道:“陆大人,我们,我们殿下这是怎么了?”
陆玦看谢乔一眼,便笑道:“他没事。你,”他又朝厉鸣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要不和厉大人先行一步?厉大人要进宫,你要回府,你们顺路。”
徐来刚想说他和他家殿下才同路,就见厉鸣悲挡在他面前,朝陆玦行了个手礼,笑眯眯道:“那我和徐公公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便拉着欲哭无泪的徐来走了。
陆玦看着他们背影渐行渐远,便转身过来,看着谢乔,道:“我们今日走另一条路可好?”
谢乔黑沉沉的眸子看他一眼,便点点头。
陆玦一笑,便上前拉了谢乔的腕,往人群里走去。
……
现下是正是初春,金陵的桃花都刚刚开放,天气虽乍暖还寒,但到底是开始暖和起来了。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陆玦拉着谢乔拐上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也可通往他们府上,只是需要绕得远些。这条路两旁都栽满了桃花,此时青色地砖微湿,空气里漫着一股清淡湿润的桃花香,粉意如云彩般在这路上连成一片,映着南方的粉墙黛瓦,好看得紧。
花开得这样好,人便自然也多,路两边的桃花树下摆满了小摊贩,来往的人们面上皆带着喜色。
这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陆玦面上带着笑,也不说话,只是拉着谢乔在这条街上逛。一阵春风吹过,二人身上便都落了粉色轻薄的花瓣,陆玦也不在意,谢乔是顾不上在意。
他根本不知道陆玦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是以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没有赏花的心情。
他们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兜兜转转便将这条路逛到了底,路尽头再拐个弯便是谢乔的王府,王府再过两条街,便是秦淮河边的陆府。
走到尽头,陆玦便停了脚步。这里人少得很,桃花便开得分外茂盛,陆玦负手走到一棵花树下,便伸出了手,折下开得最好的那枝花,他拿在手里轻轻拎了一下,便在花树下回头看向谢乔,面上带着笑:“我们继续走罢。”
又走几步,便到了谢乔的王府。
谢乔看向陆玦,陆玦一挑眉,道:“伸手。”
谢乔伸出手,陆玦便将那枝桃花放在谢乔手里,道:“你回罢。我也要回了。乔儿,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潇潇洒洒走了。
谢乔:“……”
徐来走的是最近的路,自然比谢乔早回府。是以他这时一出府门,便看到自家殿下站在府前黑着脸发呆的样子。他觉得自家殿下自从下了船就不太正常的样子,此时看谢乔的样子便更加着急。
他上前,才看到他殿下手里握着枝桃花,刚刚就是看着那桃花发呆,只不过面色全黑着,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殿下?”他上前轻轻拍拍谢乔的手臂,道:“咱回家?”
谢乔看他一眼,道:“这是什么?”
“桃……花枝?”
“有甚特别么?”
徐来盯着那枝桃花眼睛都快变成绿豆,最后只能颤巍巍说道:“这……开得特别好?”他左看右看这确实是一枝……再普通不过的花枝,金陵桃花正开着,他殿下如果想要,他能给摘一麻袋……
谢乔将手里的花枝小心收进袖中,道:“走罢,回家。”
只能以后再问了。
在舟中,他虽没把那歌谣念完,但是,他已经挑得够开了,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陆玦是这个反应。
没答应,却也没拒绝。这根本不像陆玦的性子。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
还有最后一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谢乔踏进王府的门槛,难得叹了口气: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
谢乔顿住步子,睁大了眼睛。
他飞速地抽出了袖中的那枝桃花,因为动作太急,带得花苞掉了几个……
谢乔看着那枝桃花气便喘得越来越重,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殿下?您怎么了?”徐来看着眼睛睁得巨大死死盯着那枝花的谢乔,满脸担心。
谢乔“唰”地收回步子,对徐来道:“我出门一趟。”说完便转身大步往一个方向走去,手里提着那枝娇艳欲灼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