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斥候探探底。”一名将领的提议很快获得赞同。
一支斥候小队朝六甲神兵冲了过去。眼见这支队伍的模样,似乎真的在做法,女真骑手心中也忐忑不安,然而军令在前,没办法了。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心中的忐忑已升至顶点。可是,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玄奇的东西,天上没有降下箭雨,城门也没有关闭。
距离迅速拉近。
最前排的女真骑士歇斯底里地大喊,冲撞的锋线转瞬即至。他呐喊着,朝前方一脸无畏的六甲神兵斩出了长刀。
一颗脑袋飞起。
后面的骑兵同样挥出了刀。一时间,残肢鲜血乱飞。刚才还不怕死的六甲神兵,下一刻哭闹声、踩踏声响成一片,挤成一团。
冲进队列的骑兵马匹根本跑不动,不少金兵斥候被挤下马,活活踩死。
宣化门城头,郭京早已不见了踪影。
完颜宗翰望着城门大开的宣化门,瞬间大喜。
不过,由于这几天停战,大部分部队并没有集结,只有少量步兵和作为侦察警戒的斥候。
他一边调派周边斥候攻打并控制宣化门,一边派传令兵飞骑赶往各营,召集大军。
“快!传令!所有步卒,向宣化门集结!”
完颜宗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一旦汴梁守军反应过来关上城门,一切就白费了。
传令兵像箭一样射出去,马蹄踏碎了泥泞的道路。
周边各营接到命令,顿时炸开了锅。
数万专门用来攻城的步卒从营帐中蜂拥而出,有的还在穿甲,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拿,提着枪就往宣化门跑。
军官们挥舞着刀剑驱赶士兵,骂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队伍乱糟糟的,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跑错了方向。
可在完颜宗翰的严令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宣化门赶。
汴梁城内也炸了锅。
守军发现宣化门失控,大队士卒急忙赶来支援,试图夺回城门。
双方以城门为界,反复拉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金军步卒源源不断地涌来,越聚越多,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在金军大营的其他地方,气氛截然不同。
数万步卒被紧急调走后,只剩下七八万骑兵。作为南下主力的骑兵,攻城用不着他们,完颜宗翰显然也不可能拿他们的命去填城壕。
相比那些由汉人、渤海人、辽军降人组成的步兵,这些女真骑兵才是金国的根本。
步卒调动的混乱丝毫不影响他们,该休息的休息,该喂马的喂马,该偷懒的偷懒。没人觉得汴梁城能翻出什么浪来。
灭了辽国后,面对他们七八万铁骑,哪里还有对手?谁又能打得过他们?
然而,他们不知道,暗处,一直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靖海都督府已经期待很久了。
从金军第二次南下开始,李牧便开始布局,汴梁城里的荒诞闹剧,他看在眼里;金军的调动部署,他记在心上。他甚至在郭京登台做法时,远远看了一眼那个道士,然后继续等待。
等金军攻城,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此刻,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数万步卒被紧急抽走,金军大营的外围防线形同虚设,营防出现大片空缺。
金国的这些骑兵们却毫不在意,无人去填补那些缺口,也无人关注步卒被抽走后的防线漏洞。
在他们看来,没人敢对十几万金国大军作什么,也没人有这个实力。即便有,这种稍纵即逝的战机,除非未卜先知提前做好准备,否则根本抓不住。
然而,李牧提前准备好了。
汴河两侧,利用水路,神策军、玄甲军六万精锐步卒,利用宣化门的喊杀声作掩护,已经开始集结。
远处,五卫六万骑兵,也被分成十队,各自分配好目标,马衔枚,人噤声,等待时机的到来。
李牧站在高处,望着金军大营的方向。宣化门外喊杀震天,金军步卒正疯狂地向城门涌去,营中骑兵却懒懒散散。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龙骧、虎贲、骁骑、凤翎、羽林五卫,十队骑兵,每队六千骑,沿着预先勘定的突破口,十路铁骑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金军大营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异样。他们看见四面八方都有骑兵涌来,黑压压的从地平线上压过来,像涨潮的海水,无处不涌,无孔不入。
号角声骤然响起,凄厉而短促,像被掐断喉咙的惨叫。“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已穿透他的胸膛。
十路骑兵几乎同时从各处防线缺口杀入,撞入金军大营。
这不是一个方向一个单位的骑兵突袭,而是从各个方位、各个缺口同时发动的雷霆一击。
东侧的龙骧卫冲垮了栅栏,西侧的虎贲卫踏平了营门,北侧的骁骑卫如潮水般涌入。
每队六千骑的锋矢阵,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所过之处,帐篷被踏平,旗帜被砍倒,金兵来不及反应便被碾过。
然而,骑兵的战术不止于此。每队六千骑在冲入大营后,迅速分裂成更小的单位,一千骑为一小队,六支小队各自扑向不同的目标。
有的穿插分割,将成片的营帐切割成孤立的小块;有的迂回包抄,堵住金兵逃窜的通道;有的直扑中军,搅乱指挥。
整个金军大营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撕成了无数碎片,金兵被分割在数百个互不相连的区域内,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