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萨尼奥从甘地亚回来,看到伍德家门口有一只正在啃骨头的大黄狗,他拖着瘸腿把阿黄赶跑,然后走进了院子。
然后他看到了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狰狞、最可怖的少年的脸,他的脸部抽筋,上下两排牙齿仿佛都想咬碎对方。
伍德的表情则要自然平和得多。
十四五岁的小巴赞就这么一副咬牙切齿要拼命的样子,如果是在程序员伍德的世界,那当然是令人有些心疼。
但是贤者之剑伍德是不会给予他同情或者怜惜的,这根本没有必要嘛。
伍德给小巴赞擦了擦脸,然后倒了一些茶水到一个小罐子里。
大海上从不缺乏十四五岁的渔民,森林中也有十四五岁的猎人,城市里则有十四五岁的劳工。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转,小巴赞有一个最好的出身,他身上穿着的外套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珍贵的染料才染的这么牢固,黑得华贵而透亮。
他在政治上的天赋不算特别突出,可是年纪轻轻已经是普通巅峰的牧师了,家族给了他极大的支持。
这样的命运,已经比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要强了。
而小巴赞也没有错过这个优势,他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不能给妈妈写信让他炸毛了,这让莫里亚蒂和刚刚赶来的巴萨尼奥觉得有点想笑,但是伍德却认同小巴赞。
这确实是比其他事情更危险的征兆。
“事实上,德尚骑士,确实在罗马有很强的关系,他的妹妹是真选教皇陛下的...贴心人,他们家是医院骑士团的名门,代代都有人参加骑士团,他的两个叔叔,两个堂兄都死在了同异教徒的战斗中,他对异教徒可谓是嫉恶如仇,对异端也差不多。”莫里亚蒂这个比较虔诚的暗日信徒觉得有些惭愧,不是因为当代真选教皇陛下养了个比自己小几乎五十岁的情人,当代真选教皇的妹妹勾搭上亚历山大六世的时候可是比那位风流的真选教皇小五十岁都不止呢,关键是自己教导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在那里大喊大叫不能给妈妈写信,实在是有点和所长的身份不匹配啊,“还有马拉多也是医院骑士的高级神甫,他的叔叔,嗯,对,叔叔,那不勒斯大主教也一直想要一顶红帽子,不过我不认为这需要过分担心,西班牙宫廷中对于神职人员和罗马方面过于接近也是不允许的,只要稍微恐吓就可以让马拉多和他的叔叔退步。”
“他们一定有阴谋,而且有很大的企图!”小巴赞喊道,“否则我哥哥不会被他们说服,不让我给妈妈写信!”
“巴赞所长你说得很对。”
伍德再次微微点头,这下莫里亚蒂和巴萨尼奥也都严肃了起来。
得到了伍德的鼓励后,小巴赞情绪更昂扬了,伍德刚刚倒出来的一罐水也凉了,小巴赞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他们这几天一直说什么特尔蒙的异端神庙里可以拆出来很多施法材料,不仅可以让现在港口里的船只活动起来,还能让整个西班牙地中海舰队活动起来,这将是他们对皇帝陛下和真选教皇陛下的献礼!”
“施法材料的价格最近上涨得很厉害,到处都是买家。”莫里亚蒂补充道,“应对绯红寒潮的最主要方法,就是布置强力的法阵,水平高的法师和牧师能稍微少消耗点,但总是不会太少的。”
“伍德,你说怎么办?我怀疑是我哥哥想要把我好不容易在克里特岛上弄到的财产献给医院骑士团,然后把我也逼进去,那我就不能威胁他的继承权了。”小巴赞此时也不顾那么多了,“你和我已经是生死与共了,我要是完了,你肯定要被定为异端,那我在克里特岛上这个宗教裁判所所长就算是完了,咱们得想办法啊!”
伍德看了看莫里亚蒂,这个法师没有立刻附和小巴赞,看来是不完全认可他的判断,但是他随后又有些犹豫地指出:“如果没有巴赞船长控制的那两百西班牙船员,仅凭几十个被解救的俘虏,他们确实根本没法对付我们啊,而且阿奇利亚奥大法官和韦内尔城防官最近也都和我们走动减少了,这不可能是马拉多或者德尚骑士的能力,只能是巴赞船长对他们施加了压力。”
“韦内尔城防官还是和我有不少联系的,阿奇利亚奥大法官也没有特别为难我们。”巴萨尼奥开口说了一句,“他们说最近那不勒斯、西西里地区受到巴巴利海盗袭击的次数正在迅速回升,已经逼近了第十次十字军东征前的七八成了,还有罗马教会国的领地也在上个月时隔五年再次被海盗光顾,据说有一位红衣大主教都被抓走了,马德里方面肯定压力不小,那不勒斯的巴赞司令官肯定一方面要保存舰队免遭绯红寒潮影响,一方面又要应付巴巴利海盗,相比巴巴利海盗,西班牙水手宝贵得多,海盗在绯红寒潮不严重的地方,就用身体顶一顶就是了,但是西班牙舰队必须在施法材料充足,防寒法阵运转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出击。”
巴萨尼奥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看伍德,又看看小巴赞。
伍德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巴萨尼奥又说道:“大法官没有直接和我说太多,但维尔茨堡女公爵告诉我,如今西班牙王国正在考虑让克里特共和国把东面半个岛交给医院骑士团,不过他让我们放心,即使医院骑士团愿意来,特尔蒙城的情况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简单粗暴地就搞一刀切,应该尊重当地现在的情况。”
看来人家妒忌伍德和维尔茨堡女公爵的关系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不过异端不是西奈公爵夫人嘛,怎么她反而没有给伍德通风报信。
这里面的道路,其实是因为西奈公爵夫人如今非常孤立无援,不论是马拉多还是德尚骑士都不会给她透露任何情报。
而维尔茨堡公爵夫人毕竟还有一个奥地利国务委员的爹,再加上阿黄代表李特商会在给她搜集情报,所以能够给伍德提供有用的信息。
小巴赞和莫里亚蒂还沉浸在前面的情报中不知道该说啥,又补充了一句:“她猜测医院骑士团不过是漫天要价,克里特岛不可能分他们一半,估计是看中了巴赞家族的小镇,想要纳入教会财产,他们让我们注意方式方法,但也不要不敢斗争,他们不会任由医院骑士团进入甘地亚城,也不会让巴赞小镇捐献给医院骑士团作为教堂财产,这里太靠近甘地亚城了。”
巴萨尼奥的话让小巴赞和莫里亚蒂都是吃了一惊。
伍德却不意外,他在这个岛上先杀海盗,后浇绯红冰,大法官和城防官不敢露头归不敢露头,通风报信肯定还是必须的。
结合巴萨尼奥的话,小巴赞和莫里亚蒂忽然有点明白了,这是西班牙王国的两个小伙伴,医院骑士团和克里特共和国的斗争啊。
这场斗争看上去可不是实力接近的一场较量。
前者虽然在二十年前罗德岛血战中元气大伤,但毕竟是一个有光荣历史,广受尊敬的战斗团体,每年光是捐款就有十多万塔勒的收入,再加上在全欧陆拥有的财产,实力比克里特共和国可是要强了个三五倍啊。
而德尚骑士和马拉多这次被海盗船救出来说不定是巧合,他们的态度正好暴露了骑士团高层的动向,否则情况会更加被动。
伍德的表情却没有什么,这克里特岛只是主位面上一个不大重要的岛屿,精锐贤者之剑有什么罩不住的?
伍德对小巴赞和莫里亚蒂说道:“医院骑士团愿意来克里特岛东面是好事,抗击异教徒不怕多一个人,但是甘地亚城是我的,我们必须在最近的将来,证明自己不仅有能力保护甘地亚城,还能为抗击异教徒的事业贡献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