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日大主教被蒙着头在船上摇晃的时候,心的摇晃幅度更大一些。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坏蛋伍德给害了,这事明摆着嘛,自己要拆他的神殿,他就要害自己。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找姐姐哭诉,找皇帝哭诉!
唉呀,可是这次姐姐明显是答应伍德安排自己了,皇帝更是从来不在乎自己,看安娜那个小妞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在马德里的分量大概连伍德十分之一都没有。
好一会之后,他被绑了起来,然后被吊着转移了一次,重新稳定之后,他发现摇晃的幅度小了一点。
列日大主教更害怕了,因为这说明他上大船了啊,要被送到哪里去?
果然,头套被拿掉之后,列日大主教发现自己身处一艘三百吨以上的大船上。
而船的旗帜是纯黑色的。
就在他前面不远处,围拢这几十个满脸兴奋的海盗。
“卧槽,这次是一个暗日的主教!”
“什么主教,你看那个金丝边和法冠,这是大主教!”
“比主教还大的大主教,他值得多少赎金?一万塔勒?”
“我可是皇帝的儿子,怎么才一万塔勒赎金?!”列日大主教很是不满,他一下子情绪昂扬了起来,抬着头打量了一番舰桥,看到了一个穿着全覆式厚重铠甲的人。
这一身铠甲在陆地上也算重,在海上是极为罕见的,在列日大主教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这么穿。
他有许多名号,冰岛开水泉的投喂者,松德海峡的守卫者,珍宝船队的噩梦,丹麦王国和黑手教会的镇国牧师,纯黑船长。
他此时正在看一份信,是他的手下从列日大主教的腰间拿到的。
这是纯黑号?!
“皇帝的私生子?暗日教会就是腐朽,这样的人也能当大主教。”
“要是献祭给黑手陛下,船长的铠甲是不是又能多增加一层?”
“应该可以吧,我们应该也能得到一些神恩的。”
烈日大主教一下子慌了,但是他的表现非常不错,昂首看着纯黑船长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钢靴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他想要跪地求饶,但有一股魔法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膝盖让他没有跪下。
列日大主教自己都感到奇怪,自己不是那么硬气的人啊,眼前这位可不是要赎金,而是要自己能换来的神力啊。
列日大主教看不到头盔后的表情,只看到了一双充满了冷酷的眼睛,他读着手中的信。
“你认为丹麦和西班牙要恢复和平,丹麦王国必须无条件停止一切针对西班牙的私掠活。”
“必须对过去十年间皇帝在大西洋上的损失作出赔偿,必须交还一千被俘虏西班牙人?”
“要我亲自去布鲁塞尔道歉,并忏悔自己的罪行?”
列日大主教想要摇头,虽然这确实是自己在公开场合说过的话,但是那不是正式的要求啊,唱唱高调而已啊。
‘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不是认真的。’列日大主教想要否认,但是嘴里的话却成了:“这就是你必须接受的条件,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终身!”
“过去关于你的情报质量实在是太差了。”这位船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这话一说,甲板上一个负责情报的术士就跪在了地上,“回冰岛之后,去开水矿挖一个冬天的矿。”
“是,殿下,谢殿下开恩。”这位术士还感激不已。
如果列日大主教此时不是吓得转不开眼睛,就会发现这个术士有点眼熟,这不是自己情人的表哥吗,他还会疑惑这个表哥不是拿了自己一万塔勒投资回老家做生意去了,怎么成了丹麦海盗?
列日大主教的智慧、意志和位阶都太弱了,他曾经是精锐,但那是老皇帝还活着时候对他的严格要求,如今他早就放飞自我,就是个普通位阶的实力了。
可以算是“祈愿术”最好的那一类目标,特别是眼下这个情况,四要素法师的愿望并不是要害死他,所以列日大主教还能说:“我代表着上帝的仁慈和皇帝的善意,任何对我的伤害都是对外交礼仪的破坏。”
“哈哈哈,我们是海盗,你跟我们讲礼仪?还外交礼仪?”
“这个老傻子胆子倒是不小。”
“把他放进海里泡一会!让他感受一下咱们丹麦人的礼仪。”
周围海盗的嘲笑让烈日大主教的肝儿都在打颤,但是纯黑船长看了他好一会之后,却点点头:“很不错的抵押品,我上岸之后,让他住我的舱室。”
“贞观治世”,洛阳城内,虽然街道上还有许多污水横流,但是气氛却不再阴霾可怖,阵阵欢呼正在回荡。
“万岁!人皇万岁!”
“炎黄之龙!我是炎黄的子孙!”
“光复!光复万岁!”
身上有不少绷带的人皇听着街道上的欢呼,脸上很是平静,他站在宫廷的庭院中,和满脸潮气的嗣三清一起看着自己儿子布置的法阵,这位老法师的脸上稍微有些欣喜的样子。
“你找到需要的东西了?”人皇沉声问嗣三清。
“玉秀心的残余手册,和一部分她自己的笔记,都从太子妃的宫殿里找到了,它们逃走得很是匆忙总算是让我有个交代。”嗣三清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但是又松了口气的样子。
人皇抬起头目光移动到了嗣三清残破的法冠和湿润的脸上。
“没事,我有足够的安神剂。”嗣三清不以为意地又朝着脸上涂了一点安神剂,他喝的是镇国安神剂,涂的是核心安神剂,虽然在这个位面上依然是非常珍惜,但是至少嗣三清的安神剂是足够的,“还好总算是多少弄到点剑技,否则我真没脸见人,也不知道伍德能不能学会点东西。”
人皇看了看嗣三清的表情,确保他依然平和之后说道:“如此实在是未厌人意,难偿伍德公之盛情。”
“等我们讨伐高句丽,把傅采林的所学都给伍德送去就是了。”嗣三清很是乐观。
“厚报伍德公是应该的,但是高句丽之战不会容易,光复旧土,天下人皆愿出死力,再伐高句丽就未必了,前隋炀帝开始,多少代年轻人死在高句丽了啊。”人皇重新低头看向了宫殿中的法阵。
“这个时候可不能松气,我们好不容易已经适应了蓝魔。”嗣三清坚决要除恶务尽,“一定要踏平高句丽的巢穴,我都多少岁了,我就是要死在鸭绿江之南。”
“此亦吾心尔,你我当合力,以剩勇追穷寇,不留遗憾于子孙。”人皇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一小会。
“那就是寇子陵?”人皇指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问嗣三清。
“是的,陛下。”嗣三清没有看尸体就点点头,“他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走错了路,但知道自己错了。”
“炎黄之龙已经原谅了他。”人皇看着脸上一片扭曲的媒介人,给予了宽大而理所应当的处理,“允许他的尸体归入炎黄之龙赐福的陵园,建立牌位,并得到祭祀。”
寇子陵只在法阵中留下了一半身体,看不清任何容貌,如果不是李承乾所部撤退得极为狼狈的话,这一半身体也不会留下。
嗣三清是因为和这个媒介人打了太多次交道,所以才能通过剩下的一些残余确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