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第一使徒诞生后第一千五百四十四年的冬天不很不好过,虽然比起去年来说似乎已经缓和了一些,但是阵阵寒潮吹在脸上,还是让几个巴赞实验室的学徒们日子很不好过。
他们被那不勒斯总督要求在还没有完全垮塌的一部分广场上继续工作,生产安神剂和施法材料。
那不勒斯总督莱尔玛已经征用了这批物资,他正站在原属于巴赞夫人的塔楼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工作。
他的表情挣扎抽搐,颇为为难,虽然手中是美味的热可可,相比正在广场寒风中坚持工作,还要忍受谩骂的学徒们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总督阁下,这几个都是巴赞家族的铁杆分子,坚决不肯交代自己知道的罪行,你对他们这样实在是太软弱了!”然而卡拉法大主教还是觉得莱尔玛总督的态度太软弱了,“就用戒严法,处死两个顽固分子就行了!”
因为舰队的失败,那不勒斯城已经进入戒严之中。
赢得胜利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确实对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地区进行了烈度不高,但是范围颇广的骚扰,在海雷丁和水生星月之仆无法参战的情况下,他们的破坏力不算很强。
而且最近一年来,绯红冰对他们心智的腐蚀性虽然相比真神信徒小一些,但还是时不时就有星月之主的信徒转投祂的好朋友绯红之主。
所以相对比较保守的策略还是必须的,不可能暴露太长时间。
但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地区在西班牙控制突尼斯、第十次十字军东征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十年的太平日子。
这一下造成的破坏不算大,一共只有不到一千人沦为巴巴利海盗的奴隶,而冲击却是很不小的。
再加上绯红冰对日常生活的影响让整个社会的气氛都比较紧张。
所以总督这个全面戒严,然后征收物资的操作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合理性。
但是把这些法师学徒圈在广场上,又不提供足够保护的操作就明显带有恶意了。
“女骗子的走狗!你们都拿了我们的血汗钱!”
“你们也有罪!还我血汗钱!”
“巴赞家族是罪人!都是卑鄙无耻的贪污犯!”
相比寒冷的天气,更让这些法师学徒们不好过的是那不勒斯市民的咒骂和羞辱,部分是因为巴赞夫人工作室的存款眼看着要还不上,而且一部分学徒交代出了一些颇为详细的贪污细节。
一个精锐的法师/牧师,平日里就是负责贿赂西班牙政府方面接收物资的官员,和他一起勾结起来对付新大陆征服者们。
“我有罪,我真的有罪啊,我怎么就能干这么丧良心事情呢。”这位法师/牧师现在不用在寒风里干活,可以在一个垮塌的墙壁边有一个火盆,然后一边念叨,一边写各种材料,“我都是被逼啊,巴赞那个王八蛋逼我啊。”
都是些他帮巴赞夫人做账的细节,什么巴赞夫人送房子票子女子给西班牙验收员。
先把优质货物打包,都写上给利马、给古巴,给墨西哥城,验收完毕之后,这些货物都是发给某个克里特丑剑士的。
然后本来是残次品的包装袋,统统套上最光鲜的包装,打包送去新大陆。
除了这个高阶的学徒,还有十几个低阶的学徒都在写,他们基本上参与不了那些个需要保密的事情,但是都把自己出产的劣质产品和优质产品的日期都交代了出来。
卡拉法大主教还把巴赞夫人同期输送给新大陆的物资列表都给张贴出来了,表格上都是各种优质安神剂,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啥的。
但是看低阶学徒们的生产时间表,凡是在伍德要拿货前,那都是各种优质材料、优质安神剂,巴赞夫人亲自检查,对于质量抓得那叫一个紧,然后在给西班牙官方,特别是新大陆运输船送货前,那就是虫吃鼠咬、破烂腐败的原料开始下发,各种质量控制也开始消失,巴赞夫人甚至可能连续一周不在工作室出现。
对比那是相当强烈啊。
美第奇红衣大主教把这些材料都直接张贴在巴赞夫人工作室一面没塌的墙壁上,真可谓是超前时代的信息透明啊。
“大家都看啊,美第奇殿下给大家主持公道!”
“新大陆的征服者们都是上帝陛下的利剑,是最虔诚的信徒,这些巴赞家族的骗子手,真不是个东西!”
“大家不要打,让他们继续交代,一定要让皇帝陛下看清楚巴赞家族这些坏蛋的真面目!”
看着他们交代的材料,很多那不勒斯市民就要揍这些坏蛋啊,多好的西班牙同胞,多伟大的征服者,你们就这么欺负他们?
这些新大陆征服者中,有不少都是那不勒斯市民的同胞啊。
多亏了美第奇红衣大主教带来的几个护卫保护着,而且那不勒斯总督前天还吊死了几个第一批打进巴赞实验室的暴民,否则他们一定会冲进来殴打巴赞夫人的学徒。
吊死暴民也是为了做账,这可是一个腥风血雨的事情呐。
总督打劫了大批物资,然后全部卖给了宿命商会,所以这些第一批冲进去的暴民肯定得死了,账上是他们把物资给毁坏的嘛。
作为一个资深暗日信徒,对这种做账的事情,莱尔玛总督那是门清啊。
当然公开的说法肯定是他们擅自盗窃、抢劫物资。
否者愤怒的市民们非得再次变成暴民不可。
另一部分是因为那不勒斯港外那场海战。
这不仅让一部分那不勒斯市民失去了家人,也让那不勒斯城里的贵族很大一部分决心站到了巴赞家族的对立面。
所以他们不再约束自己的仆人和部下,同时也把痛打落水狗的气氛给散发了开来。
“呜呜呜,我的哥哥也死在海上,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我真的从来没有把好的原料拿回家里,也没有把劣质产品送给新大陆勇敢开拓者们!”
“我从来没有,可是巴赞夫人这个堕落无耻的女人,她逼我啊!我没办法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术士一边用鞭子抽打着小小亚厦,一边发出狂躁的哭泣声。
这位女术士昨天还和小小亚厦一起受折磨,今天终于是迷途知返了,小小亚厦吃的苦头算是最多了。
但是他还是执迷不悟,不肯回头,更完全没考虑过交代问题的事,虽然现在日子挺难熬,吃得少,不给休息,可是每天他还能有整整一杯水呢,别说再坚持大半年,就算是就这么一辈子也没什么呀。
这就算是折磨了?
所以小小亚厦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事们都跪地求饶的。
而且他好像还看到了援兵,站在门口的那不是巴赞夫人吗?她还带来了能把邪魔都干掉的伍德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