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中的王公贵族都是为了建设国家主动捐款,令人佩服。可听说京城那些官员们自己借了国家的钱,户部都开始催债了,们还是不?算还债——比如,郭络罗某某,瓜尔佳某某,钮祜禄某某某。
除了大皇??二皇?外,孔尚任还在文中写了个小皇?。
这位小皇?有一副侠义心肠,扶危济困,能力超凡,更重要的是有一张倾倒众生的脸,所有女人?男人都为了疯狂。
?四素来自我感觉很是良好,看完整出戏后,认为孔尚任是以为原型写得这一出戏。
?四福晋抽空看了戏,觉得?四这个想法很是匪夷所思。
?四是有扶危济困,还是能力超凡?借个债都要靠着额娘?兄长们补贴去还的人,跟这两个词语有什么沾边?
虽然十四长得很是不错,但?四福晋相由心生,一丁点儿也没看出十四的脸好到哪里去,如果这个小皇?有细节描写脸很大的话,?四福晋倒是能代入十四看进去。
面对?四福晋的不屑,?四回以高冷的眼神。
觉得福晋就是在嫉妒自己,嫉妒自己的才能,嫉妒自己的?声,嫉妒自己的受欢迎。
跟福晋谈不拢这事,舒舒觉罗氏怀着身孕没看那戏,没什么好讨论的,?四便像剧中小皇?一样拿了折扇出门逛逛,去琉璃厂淘点儿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谁知就是这么巧,?四逛着逛着,便在一家古董店里碰上了最近风很大的孔尚任。
因为得了皇帝肯定的缘故,孔尚任这会?恢复了几年前的风光,或者说是跟以前比更加风光了。
店老板见这两个同时进店忙着迎上来一番恭维,今儿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光孔先生过来了,就连?四爷也赏光降临。
?四跟殷陶不一样,行为比较夸张,做事比较高调,腰上还系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黄带子。
孔尚任一看?四爷这番做派,长得??二爷有那么点儿像,便也大概猜测出这位爷的身份了。
?四拉着孔尚任坐下来聊天,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先生《升平调》中,那个年纪最小的皇?可有原型?”
孔尚任对着?四:“?四爷当真英明,连您也看出来那是十二爷了?”
这说明他人物塑造的很成功啊!
?四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是谁?”
孔尚任稍稍抬高了自己方才压低的声音:“是十二爷啊!”
?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四?四爷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算难兄难弟,就在十四受到重大打击的同时,跟前些时日相比顺风顺水的四爷过得有些不顺了。
所有宗亲贵戚中,太子才是欠银子最多的那一个,同时也是还款最慢最不配合的那一个。
四爷也算是太?的人,太子对四爷素来不错,四爷也一?敬重太子,但公是公,私是私,四爷分得清楚,这日过来毓庆宫中,为得是想跟太子好好谈谈。
四爷是从户部冒着大太阳一路骑马进宫的,此时头上戴着帽子,热得有些冒烟,进了毓庆宫后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掉进了福窝。
太子今日殿内燃的正是殷陶之前送的那种百合香。
殷陶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一批早早燃尽了,今年年初随着皇阿玛去江南时候,太子着人采购了一批带了回来。
四爷说不上来什么味道,但就是觉得好闻。
还有这道?为“金风玉露”的茶水,入口清甜,回味甘醇,是难得的上上品。
如今不过四月下旬,太子这里便已经用上了冰,还有专人推着风扇给太子送冷气纳凉。
更兼这满室的富丽堂皇,比起皇阿玛的居所不遑多让,就连这椅?的坐垫都是今年新上的极品苏绣,比乾清宫里更是柔软舒适。
早些年时候,朝廷并不似如今宽裕,内务府手头也紧,老爷子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好把最好的统统供应给太子。
太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金娇玉贵地养大,气质也?们这些普通皇?迥然不同,虽然并非刻意,但在举手投足之间总会带上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气质。
四爷突然对直郡王一直叫嚣的说法产生了共鸣——太子才是老爷子心尖上的宠儿,老爷子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太?跟前。
四爷报复性地一连喝了整整两大碗茶,用了两片香瓜,这才缓缓对太?说明来意。
四爷倒没有在太?这边绕太多弯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虚着翘着拐弯抹角反而叫人觉得态度不够真诚,容易滋生反感。
况且收债的摊?铺得这般的大,四爷相信,依着太子的性子,必然不会像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般对于此事知之甚少。
太子听了四爷这话似乎并不意外,就连脸上神情都没有任何转变,对着四爷依然笑得?煦。
“真没想到,这次收债,皇阿玛倒是动真格的了。这几日孤在宫里,听了不少看了不少,论起这办事的能力,老大比起你来又差得远了。咱们兄弟一场,这些年来一直处得不错,孤也不瞒你了,毓庆宫这边银钱上近来的确是有些紧,但既然老四你难得开一会口,孤会多想想法?,尽量把这笔款子还上便是。”
借得钱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但并不全是用在了自己身上,更多的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要那些钱只是借来使在自己身上就算了,偏生大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一时更是难把钱给还起来。
况且能用到的钱的地方,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上太多,如今索额图已被皇阿玛?压至此,更是不可能和?气气地把钱给皇阿玛还回来。
即便要还,只能还了自己账面上的一部分,听老四的意思,不光是想着叫自己还钱,甚至希望自己领头压着自己手下人还债……
那等于是自毁基石,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溃于一旦,自是不会甘心的。
老四不是他,一?独善其身,尚未自成党派,自然不能体会到他的难处。
许皇阿玛找了老四收债,就是看中了这眼睛里不揉沙?的性子,?不会受任何人牵制的能耐。
平心而论,的确做不到这一点。
即便太子态度再好,说得再是好听,四爷也从这次对话中认清一个现——太子不愿意还钱,至少不愿意还太多的钱。
面对着这样的太子,四爷也没有法?。
走出毓庆宫时,四爷还在想着今天和太子过招事。
四爷一直觉得,相比老大的利己?老八的算计,太子算是一个不错的兄长,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前受了索额图等人的影响?小人蒙蔽,因着皇阿玛的一些举动缺乏安全感,才会有前那些不合理的举动。
但现在四爷发现,太子虽然人的确不错,但是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把个人?团体的利益为先,大局观念并没有那么强。
太子是一个好的小团体的领导者,如果将来上位,会处处以自己派系?追随者的利益为先,而不是把百姓利益放在第一位,在四爷眼里,这样的太子应该不是一个好皇帝。
四爷便卯足了劲儿跟太子干上了,准备对太?一党精准下手,收回欠着的银子。
毓庆宫里年初换了一批人,这次四爷和太子的谈话很快就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康熙叹了口气,把四爷宣了过来,给画了条线——不要对太?太过穷追猛?,只要太子肯还上分一便收手罢,不要太为难于。
即便康熙肯定了四爷最近的工作?干劲儿,但皇阿玛这幅对太?纵容到底的态度,分明就跟太子的“人情至上”理论如出一辙,甚至叫四爷觉得更加难受。
毕竟皇阿玛是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真是关乎天下苍生,如此明晃晃的偏心太子,怎能真正服众?
四爷只觉得像有棉花卡在嗓?里一般,从上到下堵得厉害。
既然康熙都愿意替太?把事情担下来,四爷也没什么好说的,陪聊了几句话便告退出来。
此时正值辰时二刻,阳光正好。四爷抬头,看日光倾城而下,照在宫城的琉璃瓦上,熠熠生光。
正因为那琉璃瓦是乾清宫中最高的所在,所以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挡住它独享阳光。
四爷突然有些豁然开朗。
为什么要总想要把希望寄托到皇阿玛?太子身上?
同为皇?,谁不比谁差些什么,直郡王可以剑指储位,为何不可?
殷陶看着四爷独身一人慢悠悠地走在宫道上,从远处快步迎了上来,着唤了四爷一声“四哥”。
太后想看《升平调》的原本戏文,殷陶便取了话本儿给太后送了过来,正要出宫时恰巧碰上了四哥。
四爷看着殷陶的容立马高兴了起来,即便皇阿玛偏心,老大阴阳怪气,太子只顾着自己的前利益不愿配合……但这没有关系,至少还有?二弟。
?二弟?太子等人不同,虽然并不喜欢多言旁人是非,但四爷觉得,?二骨子里跟一样,同样是黑白分明,见不得那些不义事。
若是他能一朝上位,哪怕老八等人不愿配合于他无妨,只有?二弟??弟的支持?陪伴,定能开创一个新的盛世。
殷陶走了过来和四爷并肩走在宫道上。
四哥明明还是那个四哥,但就是感觉?前几日又大有不同了。
前几日的四爷有些闷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在身上,动一动都很是艰难。
不过短短的几天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被打破,四爷也完全挣脱了那副枷锁,整个人变得明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