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返城务工的人也多了起来,即使在票价略高的高铁上也显得有些拥挤。
单宁在车厢见到一个八九月大小婴儿哇哇大哭,脚底板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有乘客催促,“怎么总让他哭啊,你哄哄,吵死了!”
中年女人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孩子怎么哄也哄不住,到最后朝孩子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哭声戛然而止,女人说道:“倒霉星,要不是因为你大过年的我用跑出来?”
单宁听到这话看着女人,倒不是因为她说话难听,单宁在村里长大村人骂架的时候可比这脏多了,她只是发现,婴儿脚底的胎记像是流动一般,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黑气。
单宁站在那里犹豫自己该不该出手。
她这段时间也研究过自己为什么会中招,听了法容讲道才似懂非懂的摸到一点门槛。
要是按法容的避世想法来看,她有两错。
1,和其他人接触过密,因果是在人和人的交集之中产生的,如果去深山老林隐居,肯定能排除这个影响,为什么小说里面孤僻的天才境界高呢?就是因为他们不惹外事,一心修行。但她还有亲人、朋友,暂时还不想过这种生活。
2,插手人间事。她得到这种能力之后虽然一直小心谨慎,帮人之前也会考察他们的口碑,不过别人说的就真的准确吗?
就拿耿浩南为例,她之前认为耿浩南夫妇对自己有恩,是个好人,主动帮忙。
但耿浩南听到让别人砸坟圈时闪过的犹豫,单宁直到现在还记得。她不能确保自己帮的就是一个从没做过坏事的人。
如果说普通人插手这种事很可能就是生死簿上记下一笔,但单宁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因为插手影响太大,会直接形成因果。
因果就像一团云,永远跟在你身后,破不掉,打不散,只能生受着。
她能活多久纯粹在于: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但她现在明显不敌。
孩子停了一会儿蜷缩着脚丫又开始哭,细细碎碎的哽咽声,听的人心疼。
单宁还是走过去,女人看见乘客过来歉意的说:“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现在已经不哭……”
婴儿猛地爆发出一阵大哭,像是要把自己哭断气一样毫不保留。
女人满头大汗嘟囔着:“你又怎么了?啊,你又怎么了?”
单宁心想应该是因为自己,她现在被怨气缠身,在这些小孩儿眼里就是一个厉鬼。她伸手摸摸小婴儿的脚,女人哎了一声,“你碰我孩子干嘛?”
单宁:“我看着像是黑色素瘤,你们去医院看了吗?”
女人以为单宁是医生这才放下戒备,有些酸涩道:“都跑多少地方了,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就是看看哪里能做手术,他才几个月就要受这种罪。”说到最后已经有了哭声。
单宁从包里掏出来一块玉牌,包婉玉送的不知名玉石全部葬身耿家墓园了,这是她自己买的黄玉,只能刻一个气字,多了就会碎。
她把玉牌送到女人面前,“早点做手术好,哪怕痛了忍一忍呢?他还小,现在受的罪长大早忘了。”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转说:“不过民间也有个土方法不知道你听过没有?这个玉牌每日按在小孩儿脚底,要是家人行善积德,也许等两个月这个瘤子就会消了。”
旁边乘客听到她这么说,有个男生大声道:“别被骗了!”
说完立马缩着头坐会自己的座位,摆明了想帮忙但不想惹事。
单宁倒是没被误会的尴尬,她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像骗子的……
女人经人提醒虽然还是有点心动,但看向单宁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点警惕。单宁退后两步把东西丢在女人身上,“这是我不小心掉的东西,你想要就捡起来,不想要就丢了。”
也许是单宁没收钱这个事实超过了常规的骗局套路,令人惊讶。单宁见车厢里的人全都隐蔽的看向自己,正巧这时候列车到站,也不管到没到百华直接拉着行礼箱下车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一根青色的线缠到了单宁手腕。
青线刚刚靠近立马被怨气吞噬殆尽,还是产生了因果,不过单宁也是第一次见怨气还能这么用,难道法则之下就是小因果给大因果让路吗?
她叹了口气交待自己,下次上车就蒙着眼睛当一个盲人,不见世人苦难也不心慈手软。
单宁想了一路还是没回老家直接打车回到出租屋,上楼的时候正巧遇见房东给每户门把手上挂福袋,见单宁上来,房东说:“你们也快开学了吧?今天都初八了。”
“正月十五。”单宁说,“快了。”
单宁租房子的时候说自己是为了考研,房东有个女儿去年刚上岸,闻言就把她安排到楼顶,说是空间大也没人上上下下的清净一些。
她住这里这么久,房东一家也颇为照料。
房东又递给她一个福袋,“今天拿得多了,你就多吃一个,里面还有干果呢。”
单宁拉着行礼箱上楼的时候就想,即使不回家,也不能死在这里给别人添麻烦。
当晚单宁半梦半醒之间见到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窗外,满如玉盘,她还寻思现在不是正月吗,月亮怎么就这么圆了?
她还没走近摸一摸,脑海中顿时响起“当——”的一声。
玉盘应声而碎,单宁再一睁眼,怨气已经盖过她的脖子,气为了保护她已经开始缠绕在脖子上了,她立马拽着气环长长出了口气,这ai真的太傻了,怨气没把她弄死它倒是先把她勒死了……
“当…”
“当……”
“当………”
单宁走下床拉开窗户,深夜乌云遮顶,天黑漆漆的,这么吵的声音也没人打开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这是什么声音?
气化作一只小鸟循着钟声落在一处寺庙。
有个老和尚放下钟杵正捻须看着她说:“小友来了?”
单宁在出租屋睁开眼,立马穿上衣服朝那里跑过去,她一边扫了一个共享电动车一边想,要是气还能多调动一点就好了,天黑又没人,直接飞过去多简单。
但当她循着气找过去却发现自己来到了隆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