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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复杂的家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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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永泽刚进门保姆给他递了拖鞋小声说:“你小叔也来了。”保姆是沈家远房亲戚,沈永泽小时候她就过来了,她无儿无女,沈妈妈担心保姆那些侄子不靠谱还一直给她交着社保,算沈永泽半个家长,所以说话也随意点,这是提醒他上楼。

沈永泽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沈小叔夫妻俩正对着干架,两人隔着茶几和沙发你骂我我骂你,小婶骂到兴起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翻旧账,保姆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沈爸爸坐在中间扶也不是劝也不是整个人心神俱疲,见沈永泽进来就想溜。

沈永泽连忙按着沈爸爸坐下,他一走这两人就开始对着摔东西了,家里的瓷器还是老爷子收集起来的,等他老人家修养回来看不见东西,大家一起玩完。

他说:“叔、婶,怎么又吵起来了?”

沈小婶眼圈泛红:“你问问你小叔,我辛辛苦苦又是拉扯孩子又是照顾生意,他带着小三给我没脸,他对得起我吗?”

原来在某场宴会上,沈小叔携美应邀,正好被沈小婶撞见了。

沈小叔浑不在意的说:“我不是让她给你道歉了吗?再说我又不知道你要过去,我是那种浑人吗?”他指着沈小婶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在大哥家你不嫌丢人啊?”

这话说的沈永泽心想你都知道这是别人家还不回去,他之前看两人吵架还会真心实意为女方打算,——劝离婚。日子都过成这样了,绑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离了各找各妈。但这话还没跟沈妈妈说完就被她锤了一顿,沈妈妈:“你小婶要是想离早就离了,整天闹来闹去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夫妻间的事除了警察谁都别插手。

沈小叔生性风流——简称管不住下半身,结婚前沈小婶是接触少没发现,再加上身边人都劝“男人嘛,结婚成了家就会收敛了”“你看他对你多好,总要给他一个机会”她就嫁了,嫁人之后才发现婚姻生活并没有按她想的那么发展。

他们夫妻结婚三年没有孩子,最后去医院查出来是女方的问题,沈小婶子宫长了一个瘤子,切了之后怕复发也不敢要了,沈小叔明面说不在乎,那时候还把沈小婶感动一把,觉得这人还是有心的,但转头还没到半年,沈小叔就从外面抱回来一个男孩儿。

沈永泽还记得那几天沈家真是闹得鸡飞狗跳,连沈老爷子都提前逃去海南度假,沈小婶抱着孩子发狠说:“沈建宾你信不信我把他摔死?”

沈小叔说的话跟现在一样,他说:“随你去。”摔死了他还会有其他孩子,离婚了他又不是找不到下家。

沈小婶听到这话坐在沙发上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妈妈出来劝人,沈爸爸跟沈永泽立马逃到楼上,沈爸爸拿出自己新收的书砚朝儿子炫耀,沈爸爸:“收这个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沈永泽毫不走心的一顿乱夸什么“离得老远都能闻到墨香气”:实际上再贵的书墨划开都臭死了。“色泽艳丽、条纹繁复,我看这棵松树雕的好”:砚台才巴掌大,离那么远根本看不见,说松树是因为沈爸爸就喜欢黄山迎客松,书房收的都是同款砚台区别之处就在于这个多只鸟、那块少棵树,沈永泽实在欣赏不动。

等他夸完沈爸爸才把东西放下说:“少来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整天不着家的样子,这次回来又有什么事?”

……沈永泽是为了看单宁家教干的好不好,他这个人就是爱操心,事情一沾手就想干的漂漂亮亮的,要不然早把班长辞了,他又不差那几个优秀班干部的证书。本来还打算去隔壁一趟,但没想到开车回来正巧碰见这就省了跟邻居客套的功夫,别墅区户主车入户屋里都能看见提示,他要不回来反倒不好说,所以就回来一趟,没想到点子这么背又碰到那夫妻俩吵架。

在沈爸爸面前当然不能这么说,沈永泽:“回来歇两天,你嫌弃我我妈可稀罕呢,……陪您老出去钓鱼好不好?”

沈爸爸神色一动,沈永泽以为有戏了,转头却听沈爸爸叹道:“你妈不准我走。”

沈妈妈原意是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受罪?!你自己兄弟媳妇闹,你不管谁管?我可不姓沈。

沈爸爸面含期待的望着自己儿子,沈永泽:“那算了,吃饭吧。”他是不会帮忙向沈妈妈求情的,反正他上学又不回来,何苦再挨沈妈妈一顿骂。

沈永泽躲开老爸的拳头跑上楼洗个澡,舒舒服服在家待了两天,这天下去打算提前返校,一下楼就看见表弟沈永洋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腿,这孩子瘦的跟小鸡仔一样,五六岁的年纪远远看着就是一把骨头,现在正抱着冰淇淋在啃。

沈妈妈一边吩咐保姆热汤做点饭,一边摸着沈永洋胳膊腿看看有没有伤口,整个人心疼的不行一直骂那夫妻俩造孽,保姆期间端着汤过来还跟着抹了两把眼泪。

沈永泽甩着车钥匙下楼,沈妈妈美目一瞪:“我今天要是看不见你,是不是又跑了?”沈永泽冤枉道:“我这不正想跟你说吗?跑什么跑,我这是去上学呢妈。明年给您老捧个奖学金回来!你要跟你那群姐妹搓麻将也有的吹。”

沈妈妈都被逗笑了,沈永洋在沈妈妈身后探头看着他,喊了声表哥。

沈永泽看他这副可怜样改了主意坐在客厅等人吃完饭带着小孩出去转一圈兜风,沈妈妈还说:“不准飙车!要是有交警罚单我抽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带着小孩子呢!你别吓着洋洋。”

路上沈永洋先是兴奋的扒着车窗爬上爬下,沈永泽说了几嘴他才端正坐在位子上,正等红绿灯的时候沈永泽听见他说:“哥,我妈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啊?”

沈永泽:“小崽子想那么多干什么?我跟你说,你现在目标就应该是活得久一点、过的好一点,等人死了把他们财产全都搞过来,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以后你就当我小弟跟着我干算了。”

这句话把沈永泽自己都感动的够呛,但沈永洋说:“我要大伯母当我妈妈,我不想再跟着他们了。”

沈永泽没好气道:“让你当小弟还不乐意呢?还想当我兄弟,想得美,哪有这种好事。”沈小叔夫妇是不会同意的。

他见小孩儿可怜,又带着人家去水上游乐园玩了一圈,沈永洋到了这里终于有点孩子样,手里拿着棉花糖还要玩海盗船,沈永泽舍命陪小弟,最后下来的时候扶着栏杆把吃的全都吐干净了。

沈永洋小声说:“哥,你不行啊。”

沈永泽一抹嘴,“你放……”什么狗屁。他突然看到天空一阵阴影,——广告牌向这边倒,地标广告牌大的遮盖天日,他立马抱着沈永洋狂奔,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建筑物和冒着火花的电线,他能听到无数人的尖叫里面还混合着小孩子的哭闹声,沈永泽没有回头,他救不了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两人跑到力竭的时候阴影还是当头,身后传来爆炸声,沈永泽用手护住沈永洋的头,两人一起滚进游泳池里。

尘土混合着漫天火光,——着火了。

警笛、救护车、消防全都赶过来了,警戒线外面记者扛着□□短炮神情亢奋。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人,消防官兵调来云梯喷水,沈永泽一直托着沈永洋浮在水面上,泳池里布满深深浅浅的□□,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一片红,沈永泽感觉自己胸前特别凉,他心想不会是哪里蹦出来的玻璃渣子、烂木片扎进去了吧?

沈永洋费力扒着泳池边扭头朝沈永泽哭,他一边哭一边说:“哥,我当你小弟,你别死啊。”

“……说的什么……屁话……”沈永泽咳了一下,他这下觉得伤口应该在肺上,嘴角一直在往外冒血泡,——水变热了。

他推着沈永洋屁股说:“喊、大声喊。”

周围都是熊熊火焰,空气中都泛滥着令人焦灼的热气,他们还能逃出去吗?

……有没有人啊……他还年轻呢……

“我市中山路水上乐园发生重大事故,目前□□等人已到达现场指挥……”

“水上乐园抢救时发生燃爆,十二名救灾人员受伤……”

“武警官兵已经到达现场……”

关雯雯捂着嘴感叹道:“老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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