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神官是怎么来的、谁设的、怎么才能摆脱这个身份,华川也一知半解。
时间间隔太久,很多东西都被岁月消磨得七七八八,这世上除了他早已西去的师父再也没人说的清了。
连华川也是受师父指点,才有些记忆,他没入道之前,这些都是师父“压箱底”的东西。根本没传下去的必要。
他只是说,“这是一种感觉,从某一刻,我知道了你。其他修道者应该也知道了。”
在华川口中,这世上修道者还不少。有的在市井、有的在深山。
只是单宁没遇见罢了。
她可以理解自己这种情况就像古代新官上任的时候,官员还在路上,他辖区里的人早就收到了消息。
单宁在明,他们在暗,她的身份不是想瞒就瞒得过去的。
华川说:“真名有灵,小友要是想瞒可以改个身份,日后以另一个身份活动。”
单宁已经过了十八岁,没特别理由身份证改名字是肯定行不通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操作,就听华川接着道:“不过改身份之后必须远离亲友,只有因果稀薄才能保守秘密。”
全天下都在说你要避世。
她听到这里就没了兴趣。
华川见此沉吟片刻从自己的读书室抽出两本经书递给单宁,“小友前路漫漫,贫僧帮不上什么忙,这两本书拿着去读吧。”
单宁迟疑的接过书,华川给的当然是好东西,“我不是佛家弟子,主持这可是破戒了?”
华川哈哈大笑,“佛家有戒,我无戒。我送小友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华川和蔼的看着她说,“小友由天选定资质自是上乘,少的只是时间。”
没想到这时候还要别人宽慰。
单宁说:“我受主持照拂良多,今天收了经书,就自认是主持的半个弟子。要是主持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从隆安寺出来又拎了一袋吃的……单宁被华川的话激起斗志,直接在楼下吃完饭,一进屋就掀开经书开始看。
这才发现华川给的两本不是经书,而是讲占卜的,只不过不论“贵贱”都包着统一的蓝色封皮,才让人误会。
两本书应该是华川的私藏,书页、夹缝,用黑笔写满了笔记。
书上说字、画、贴身物件等等都可以成为占卜媒介,本人亲自到场最好,到不了也需要向占卜者描述这个人的日常行为举止,跟路边摊和电视剧里大师掐指一算,把你姓甚名谁、家里几口人还有个大黄狗的事全都说出来的神奇本领完全不一样。
单宁认为寻常占卜就是推测、模拟被占卜者的行为模式,只要顺着客户的话头、心事说,能来占卜的肯定是心有不平事,有所求就肯定客户心中所想。
简而言之,要是没法力加持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命运这事玄之又玄,即使法力再深厚的修行者也不能回回都占出人的未来,更何况末法时代根本没多少机会修炼的人呢?
好事不断肯定,成为一种正向的能量,长久坚持或许真能够应验。
坏事……大师占卜的时候没仇没怨也不会说坏事,要是说了大部分都是想收钱。
单宁看完觉得挺简单的,认清大方位加卦象就可以出师了。
她闲着没事给自己占了一卦,气凌空托起刚从古玩市场寻摸的龟甲,在心里想了一个“鬼”字,龟甲甫一落地,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她起身开门前看了一眼卦象:小凶。
单宁把气放出来化成千万只利箭,然后才慢慢转开门锁,耿浩南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单宁说,“什么事?”
耿浩南说自己表妹失踪了。
耿浩南表妹名叫黄柔,名校化学系硕一在读,前两天因为跟导师吵架决定五一出门散心,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
单宁:“已经过去两天了?”五一五天假,现在都七号了。
耿浩南:“本来以为只是小女生闹脾气。”
真正学化学的才知道,研究生是噩梦的开始,学生每天都要穿着白大褂进实验室做实验,一年到头除了数据就是数据,有时候还需要值班,上上下下拿实验仪器、洗试管,不是个轻松活。
黄柔导师年年想招个男学生扛水,年年招不进来。
女学生进来事情多,又是不能熬夜、又是实验流程记不住,又是数据做不好崩溃的,骂都不敢骂,他不太想带。
黄柔那次出实验室没关什么机器,第二天机器坏了被导师骂一顿,心一横撂下实验就跑了。
耿浩南:“五月四号开始,已经接不到她的电话了,她走之前要钱说是跟同学一起出去,但我大姨不放心每天都要她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回去报平安。”
“三号晚上十二点多有个短信,四号一直到深夜也没消息,大姨以为她白天玩过头直接睡着了也没在意,但第二天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
耿浩南:“五号我们就去警察局报警报失踪案,我托了朋友催案子,结果警察说根本没查到黄柔的身份信息在五一期间出现过。”
“网络时代,不论是乘车、吃饭,只要消费,总不可能没一点信息吧?她连个记录都没有,她是怎么出去的?”
黄柔身边的同学、朋友甚至是导师都问过了,没她的消息,室友说都没听过黄柔还安排的有出行计划,她走的时候连东西都没收拾。
耿浩南请朋友追踪黄柔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在边境。
当然也不排除出去玩手机被偷了、掉了被人捡走这回事,耿浩南瞒着大姨没说,但她自己第二天悄摸摸出门坐车要来边境,还是家里阿姨发现不对劲拦了下来。
大姨流着眼泪说:“浩南,我不想麻烦你们了,是柔柔喊我过去的!”
她那天晚上梦到黄柔对她说:妈,来给我收尸吧,我不想成孤魂野鬼。
要是发展到托梦这一步……人估计已经死了。单宁皱眉道:“那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找我?”这已经超过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了!
耿浩南:“之前我们一直没朝这上面想……”
实在是单宁太过特殊,到现在耿浩南也无法把她归为大师一类。
他随身带了黄柔之前戴的金佛,“我想着您可能会用到。”单宁拿过来手指掐诀一算,只能看见一片浓雾。
给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单宁:“她之前手机信号能查到吗?”
耿浩南说出一个南边省份靠近边界线的地方。这也不一定准,基站接收信号都是阶段性的,谁知道手机在谁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