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娇娇听到单宁声音从鹅圈走过来,单宁问:“这是什么树?”枝繁叶茂,叶子肥厚,看起来很是喜人。
“茶树。”
这棵巨树是茶树,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更像是某种木材的变种,但于娇娇记得很清楚,这棵茶树在她小时候就有三米多高了。
要不是只有主干粗,树枝太细,她困在家里无聊的时候还想着央于先生做一个树屋。
单宁说:“前面那个楼建的那么高不仅是为了给你住吧?”
于娇娇摸着茶树粗糙的树皮说:“对,给我住还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挡它。”
于家以茶叶买卖立家,现在不显,但在早些时候茶叶可是跟盐、铁并列的垄断物资,专营茶叶的家族即使只在一地做买卖也能想象出有多富奢。
这棵茶树是于家祖上友人所赠,来的时候就有一米多高。
于娇娇说:“我刚开始住在老宅的时候还不记得有这棵树,后来镇上知道这里住人,我爸爸生意上经常来人拜访,就遭了贼。”
于先生惊怒异常,茶树损坏还是其次,关键是自己女儿还住在树前,要是贼人偷东西的时候临时起了歹意呢?
他花大价钱买了同镇居民的地皮连带着后面的山,耗费两年时间建起这座茶树庄园。
把周围人变着法子赶走还不够,为了安全宅子里还养了十五只烈性犬,每年仅它们的伙食开销都要大几十万,单宁没见到是因为要来客怕它们吓到人于先生把早把狗关起来了。
“后来狗把一个小偷的腿咬断,我爸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慢慢就没人过来了。”
小偷也没这么容易走的,他们能住的安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棵茶树不再产茶叶了。
“我住在这里的第三年,清明节前要摘茶叶。”于娇娇对单宁说,“采茶都是有时间的,明前茶最好,也最贵。长这么大的茶树实在难得,老树茶叶已经算是珍稀物品,找外人来摘也不放心,一般都是我跟妈妈一起摘。”
“但那次摘完之后却发现茶叶卷着边,根茎发黑发黄,炒完冲泡之后也没茶香,第二年还是如此。”于娇娇说,“我爸找人看一下,人家说不产茶是树老了。”
一枝花、一棵树都有自己的年纪,它们并不是永生不死的。只不过它们的时间跟人类相比更加漫长,所以总有人下意识忽略。
“它为于家立下汗马功劳,退休就退休呗,现在没人打扰也挺好的,你要是不说我还没发现,它好像长的更大了。”
茶树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风一吹树叶扑簌作响。
单宁说:“它可不是老了。”它是成精了,不想让你们再薅自己叶子。
单宁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茶树上,气化作无数条细线顺着指尖刺入茶树主干,不过片刻她在这里感受到了比检查于娇娇身体时更大的阻力,于娇娇承受不住,这棵树呢?
这么想着她又加大气的攻击力度,气线顺着主干爬升至树梢,茶树如同遭遇狂风一样疯狂抖动,单宁刚想抽出来却感觉身后被人一推,一阵光芒闪过,再睁眼她已经跟于娇娇站在一个大宅子的门口。
于娇娇看着大宅子上书“于宅”两字,跟单宁站在石狮子旁边面面相觑。
“我们这是在哪儿?”
“谁知道?”单宁向前走了几步猛然放出气刺向天空,气入利剑发出金色光芒,于娇娇一声惊呼,天空骤然冒出一道闪电击退单宁的气箭。
单宁立马带着于娇娇避开,闪电击打而下在她们刚刚站的地方瞬间炸出一个大坑,空气扭曲一阵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看来现在是走不了了。”单宁看着宅子面前的牌匾念道:“于宅,这是你们家吗?”
于娇娇:“……没见过啊,后面也没有山。”
这个地方一看就是幻影,因为除了眼前这个宅子,其他地方都是黑的,跟电影拍摄现场为了省道具后期抠图的布置一样,制作略显粗糙。
走不了只能进去,单宁让于娇娇跟在自己身后,推开大门。
这个于府很小,构造十分简单,入目就是简单的四合院,正房、东西厢房,单宁放气出去左右查探,空无一人。
于娇娇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说,“怎么还有窗户纸?”她家现在装的都是玻璃,窗户纸都老一代的事了,冬天根本不挡风。
单宁踹开东厢房的门,即使在幻影里也落下好一阵的灰,于娇娇掩住口鼻呛了一下,两人走进去才发现年代似乎不太对,里面的拔步床、小铜盆都很有年代感,屋主人像是刚刚离开,立在屋子中间的小炉子还静静燃着香。
于娇娇紧张的扯着单宁的衣服说:“跟要闹鬼似的……”
单宁:“别怕,你早就不是人了。”
气化成一把剑落在单宁手上,她们走到镜子面前,灵异故事里骤然冒出一个女鬼的事倒是没出现,只在镜中看见她们背后有一树开满白色小花蕊的巨树。巨树垂下万千丝绦,风一吹晃晃悠悠,还有小鸟从中露头。
显得十分梦幻。
单宁转头一看,刚刚她们进来畅通无阻的庭院已经被巨树占满,遍地都是绿草、藤蔓,她拉着于娇娇走出房门,身后的一切骤然化作齑粉消散。
耳边甚至还响起虫鸣声,单宁的剑还没提起来,一个沉厚的声音抱怨道:“你们进屋怎么不敲门呢。”
沉厚声音见单宁还没把剑收起来说:“不是你找我吗?你找我我才带你来的。”
于娇娇站在单宁身后听着它说话,新奇惊讶过去恍然觉得头顶一凉,她伸手一摸自己头上竟然也长满了丝绦,单宁看看她再看看庭院中的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出声问道:“是你救了于娇娇?”
沉厚声音显然就是茶树了,它说:“是我。”
单宁把剑收起来,问道:“也是你不让她出去?”
茶树:“人有腿肯定能出去,但她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一棵树啊,树怎么能随便移动呢。”
于娇娇听到这里顶着满头的丝绦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情伤心,就听单宁说:“从她的气息来看,她应该是半人半树。”
茶树:“她是靠那一半的树活下去的,她借着树分享我的生命,而我不能离开土壤。”
这话说的单宁倒是意外,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这么久,她知道它们是很“独”的,人化成鬼容易,死一死说不定就成功了,但树木成精可不太容易,即使有一两个出头的往往也要花费上千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