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芜君?泽芜君?”一阵呼唤把蓝涣从回忆拉回来,原来是秦文湘在唤他,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失态了,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必然让面前两位姑娘觉得无礼。
秦文湘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泽芜君是不是被夺舍了,从刚才起就不大正常,先是疯了一样地抓住他师姐,后来她厚着脸皮让他赔礼,好给柳文清和他制造相处的机会,蓝涣也挺上套的,说要请他们喝茶,谁知一坐下就开始盯着茶盏发愣,琥珀色的眼睛就不动了,半句话也不说,真是莫名其妙得很,难道一个杯子能有她师姐好看?既然没有道歉的诚意,又何必惺惺作态?
她当下有些薄怒,想离席而去,但柳文清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拉了拉她的手。唉……她这师姐还真是被男色迷了心窍,这个男人除了一副臭皮囊还能看,成日心不在焉,精神恍惚的,现在人设还崩了,就算到手了,那也是给自己找罪受啊,还不如那个嘴巴贱到家的方洛山呢,虽然长得一般人也讨厌,但是一路上鞍前马后的,她在云梦病了许久,师姐去寻药,也是那湘中四友在代为照顾,人家虽然名气不大,但是胜在仗义热心啊,哪像这泽芜君这般冷漠木讷,师姐挑男人,实在是太过浮于表面了。
蓝涣才回过神来,忙道:“抱歉,方才是在想事情,在下并不是故意。”
柳文清并不生气,道:“不妨,我都明白的,泽芜君近来是遇到了烦心事?”
蓝涣不答她,只是问道:“两位怎么会来到兰陵?”
柳文清道:“我和师妹只是在外到处云游,也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想到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听说金家的金光羽老先生医术卓绝,是杏林圣手,便想来兰陵拜会他老人家,切磋岐黄之道,只是金麟台素来清高,一时间有些不敢冒昧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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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柳文清算是说得很委婉了,金麟台并不是清高,而是高傲,一般的小散修,他们是瞧不上的,大门都进不去,柳文清这些年虽有名气,也怕被拒之门外。
蓝涣道:“在下与金家也算相熟,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姑娘你写一封荐信,让金掌柜带两位姑娘上山去拜会金光羽老先生。”
柳文清喜道:“那便再好不过,能蒙泽芜君这般关照。”
蓝涣淡淡道:“这是在下应该的,就当给姑娘赔罪吧。”
蓝涣在心里叹道,这柳文清,身上的气味像是阿瑶,为人处世也颇像阿瑶,她的心思自己也明白一二,可惜,他根本无心于儿女之情,索性便当做不知吧,便道:“戏开了,看看这出新戏吧。”便不再说话。
此刻金牡丹园戏台子上的新戏开场了,叫做《锁灵囊》,唱了半天,蓝涣才听出来,原来是讲得大概就是薛洋和晓星尘的故事,只是用了化名,把薛洋改成了个邪派妖女,内容也改得也没有那么血腥残忍,现在的戏文,也真叫大胆,他又想起了那《玄门知音》,无奈地笑了笑。
秦文湘念道,这蓝涣怎么还这么木,一句话也不说,真的专心致志在看戏,罢了,最后帮一次吧,便道:“这里看的不尽兴,我去前边看吧。”起身离开,独留下蓝涣和柳文清坐着。
秦文湘走后,柳文清道:“这妖女林仃对道长有情而不自知,最后守着爱人的遗体八年,一样唤不回爱人回来,可悲可叹又可怜。”
《锁灵囊》的唱词很是哀婉,故事又凄惨得很,其中有一句:“锁灵聚魂难成美,义庄夜寒待君久,从此星辰非昨夜,可悔当年多事救?”听得在场不少女客人都落下泪来。
蓝涣只是道:“一个是纯粹的正,一个是纯粹的恶,他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就是一场悲剧。”
柳文清道:“的确,这林仃守了道长的尸体整整八年,也合该想想,就算道长回来又怎么样?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终究不可能相守的。道长所喜欢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林仃,而只不过是一个扮演出来的假象罢了。”
蓝涣道:“如果都能够如此通透,那么人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悲苦了,即便是扮演的假象,那也是林仃的一个部分,不能就说完全是假的,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有些人一边作恶,但一边也会行善。”
柳文清道:“还是泽芜君看得透,可惜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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