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试着和蓝涣聊了一下,没想到蓝涣心里竟然压着怨恨这种情绪,而且是对自己家族的怨恨。
他最明白恨意被强行压住,慢慢发酵会有什么效果,几十年压抑下来的不满,一朝激化,很有可能会促使蓝涣走向极端。
蓝涣感到抱着自己的金光瑶颤抖了一下,道:“我说这些,吓到你了?我只是和你发些牢骚罢了,你不喜欢听,以后我便不说了。”
金光瑶道:“不,你要说,你要全说出来,恨意这个东西不能憋着,憋久了,人会走向偏激的,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被怨恨操控着去做那些极端的事情。”
蓝涣道:“我不是变,我只是认为,我们都已经是这样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分开,何必要继续讨好别人呢,那没有意义了,更何况也不需要。”
金光瑶扯扯他的腰带上的玉扣子,闷声道:“我懂你的想法,但是你也没必要拿家族撒气啊,蓝家没了,我们喝西北风吗?我可过不惯餐风露宿的日子。你总是在心里扎小人,要是跟蓝瀚一样疯了,我可怎么办啊?你这么能打,我绑不住你。”
蓝涣两指夹着一个棋子在棋盘上一下一下地敲,冷静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毕竟很快我就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走之前让他们有些事情做,也免得太闲,闲,则生事,这个职位,也可以避免他们和族中子弟过于亲近,从而聚成朋党来反对我和忘机。你还在我身边,我怎么会和蓝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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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笑道:“没想到你的手段也挺厉害,对自己家里人也这么防备,如果我不在呢,你会和蓝瀚一样吗?”
金光瑶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让蓝涣一怔,他苦笑道:“我不知道。”随后便亲吻上了金光瑶的唇。
棋盘和香炉也在他们的纠缠中翻落在地,黑白的棋子散落,金光瑶仔细看了看蓝涣的表情,他的表情很癫狂,夹杂着微微的畅快,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能看到蓝涣这个表情,除了他。
很多在青楼长大的男孩子,如果样子还不错,为了生计,也就做相公,做戏子或者是给人包养了,在他还叫孟瑶的时候,很多上青楼的嫖客都想点他尝新鲜,那些轻佻的言语和眼神,他到今天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厌恶憎恨那些轻慢的眼神,那些人,把他当个取乐子的玩意儿一样。
做了金光瑶以后,他知道,很多人都背地里觉得他和温若寒有过什么,那些暧昧探究的眼神让他戾气丛生。
金子勋曾经在一次酒宴过后,被他扶着回房间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问:“你是不是陪过温若寒上床?”他压下怒火,勉强保持住微笑,道:“没有。”金子勋又傻乎乎地道:“我才不信呢,你肯定陪过。”金光瑶很想打他一顿,大声告诉他:我没有,我很干净,甚至比大多数仙门公子都干净——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是**的儿子,所以干什么都带着那些意味,这是他的原罪。
因为出身和那些不好的传闻,他对这些事情很敏感,那些年里,他知道蓝涣想要他。
那时候他很惊讶,他检讨自己,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妥当和轻浮的言行?然后他又很敏感地想,二哥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看我,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意玩儿的东西?他有点儿生气,很坏心眼地找来一些比较轻浮的世家小姐和蓝涣相亲,捉弄了他一阵,果然都是不了了之,然后蓝涣和他说:“我们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挺戳心,看着蓝涣老实又正经的样子,金光瑶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挺过分的,干嘛要那么小心眼呢,蓝涣也是人,而且是个正常男人,他又在云深不知处那种环境长大,可能连行房到底怎么回事都不懂,亲密接触多了,有身体反应也正常,后来渐渐地,金光瑶才意识到,蓝涣喜欢他,那种喜欢,但他实在不敢和蓝涣挑明了,一旦说开了,对他,对蓝涣都是灭顶之灾,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的关系,于是就这般拖到了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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