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的船缓缓离开岸边，在月下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江宁拿着那根骨头，手都在发抖，魏婴奇道：“你认识陈四伯吗？”
江宁似乎还没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结结巴巴道：“排……排教的祖师，叫陈四龙，白纸灯笼不沾水，夔皮鼓声镇鬼祟，脸上一道疤痕……他一定是陈四龙没错的，祖师爷爷带我们来这儿，一定是有门道的。”
众人皆大为诧异，魏婴道：“排教的祖师？排教创立多久了？”
江宁道：“差不多五百多年了……我听说祖师爷当年创立排教是本着斩妖除魔，造福穷苦的宏愿，后来却不知为何，从排教离开出去云游了，一直没有回去。”
五百多年？如果陈四真是陈四龙，那他岂不是已经活了五百多年？没准和温卯蓝安抱山是同时期的风云人物，却甘心归于平淡，陈四龙和他们相遇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不得而知了。
魏婴心头莫名浮现出一句话：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或许陈四龙就是对自己一手创立的排教感到失望，才会选择出走，从此不问世事，江海寄余生。
江宁把那根夔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魏婴道：“这东西是好东西，回去拿了给你做个笛子，绝对是一件罕有的法器。”
江澄本来在冷眼旁观，突然做了个嘘的动作，魏婴会意，几人赶紧躲到出水口边，贴着长满绿苔的石墙屏息以待，不多久在他们右下方的黑洞里跳出一个黑影子来，“扑通”一声，跳下江水。
江宁低声道：“是一只水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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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没了动静，他们便下到那个洞口前，江澄用千里眼，往里看看，仅能见到及膝盖深的水流，再往深处便看不清情况了，魏婴道：“我和江澄进去，你们俩在外头等吧。”
蓝湛道：“你在外，我去。”
魏婴摇摇头：“总要有人接应的，你能打，我不能，我现在的情况，最好避免再当众动手，这里是姚清正的地方，他和江家不对付，我的身份不适合应付他，你适合。”
虽然他这几年过得还算逍遥，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很清楚，那些玄门世家一刻也没放松对他的警惕，甚至还有人去和江澄建议过再次围剿他，他能好好的吃喝玩乐，完全是因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忌惮蓝家，否则他早不知道被围剿多少次了，今天你家死了人，明天他家病了，后天谁家丢了法器，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扣在他头上，编织出一套大义凛然的围剿理由，若是他再用鬼道和玄门世家当众起冲突或是再杀个把人，那无疑会让玄门百家回忆起当年不夜天的惨状，把本来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更紧张，金光瑶现在在蓝家，干什么都是蓝曦臣负责，现在他在江家，他干的任何事情自然也就是江澄负责，出了什么事，那些人不会找他，肯定都是直接寻江澄。
江澄对江宁道：“要是那个姓姚的听到风声来了，你别怕他，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他问你来干什么的，你就说收到豫章百姓写的求救信过来的查看的，然后反过来问他，为什么水猴为患他没动作，让他等着，等我出来再和他计较。”
江宁点头，把那个骨头给江澄：“水猴子脑子聪明得很，会用战术，水性好还会偷袭的，沟里眼睛不好使，其他的也不好施展，这个是水猴的克星，用这个能吓走他们，就不怕受伤了。”
蓝湛也不再阻止魏婴，只是道：“一切小心。”
魏婴知道蓝湛在担心什么，道：“放心吧，我不会被偷袭的。”
江澄阴阳怪气地冷笑：“放心吧，我不会在背后插魏婴一刀的。”
福寿沟是用砖石垒砌，魏婴点燃了那个白纸灯笼，拿了江宁和江澄一起把衣摆塞进腰带里，江澄也把夔骨别在腰间，两人便跳进了黑洞，魏婴在前江澄在后，二人弓着腰扶着砖墙涉水而行，沟里空气混浊，满是水腥味，还有老鼠的吱吱声，那盏白纸灯笼确实神奇，沾到水也不湿，魏婴突然掉头用灯笼照照江澄面无表情的脸，江澄被他照得眼睛一花，愠怒道：“你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恶作剧？”
魏婴把灯笼放下，道：“你不嫌臭啊？还记得当年咱俩钻进来的时候，老鼠一叫你就吓得出去了。”
江澄不耐烦地道：“不嫌，别没话找话好么？也别跟我提当年。”
魏婴又自顾自道：“早知道准备草鞋了，靴子趟水不合适……你是不是真的想过要把姚家灭门……江澄，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特别像温若寒。”
江澄的身子一僵，手上一阵噼啪的紫光，冷笑道：“你骂我是温狗？是啊，我是想过啊，魏婴，就你最正义就你最善良，我就是条乱咬人的疯狗，行了吧？你既然看不惯，那去告发我啊，叫你的蓝湛一起出来主持公道，像搞下金光瑶一样把我搞下去，看看那些人会不会转而把你捧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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