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清把糖吃进嘴里,平静地道:“文湘,你要我说几次才会明白?我没有嫉妒孟瑶大哥的意思,只是一时好胜罢了,泽芜君对他如此深情,弃了数十年的名声不要,老实说,我也十分感动。”
秦文湘一听她如此说,面上也毫无勉强的意思,心内大喜,只觉得不必再整日为她担心,怕她为情所困,做出错事,以至于折损了自己的颜面,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能如此想,我就放心了。”
柳文清妩媚一笑,道:“他的手艺真是极好。”
秦文湘奇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柳文清道:“我尝出来,这糖里头把寒性的药物换成了温性的,买来的糖怎会如此呢?只能是自己熬的,唉,他对谁都这么好吗?”
金光瑶出来,金释在外头等他,金光瑶一边和他散步,一边问道:“最近江宗主带回来许多客人,是么?”
金释心中一凛,道:“是。”
金光瑶道:“你认为那些世家能接受吗?”
金释道:“那些世家的态度,取决于我们家宗主,江宗主,蓝宗主和聂宗主的态度。”
金光瑶笑道:“你父亲脾气大,你倒是个滑头的,不净世那边最近如何?”
金释道:“据说风平浪静,三日后是聂宗主二叔的丧礼,不少家主都前去吊唁了,我们这里宗主事务繁忙,本来不想理会,但六叔说一定要给聂氏一些面子,便打算代表整个家族前去,姑苏蓝氏云梦江氏也要去人,但都没有我们家派去的人分量大,为此几位叔伯不大高兴。”
金光瑶负手道:“这你就不懂了,就算是没面子也要去,这是向各家表示我们家的存在,况且,毕竟这清河聂氏和眉山虞氏快要联姻了,你六叔这是去探探虚实,有些话,江宗主不好当面和虞宗主讲,但是也需有人代为转达江宗主的不满。清河聂氏内里如何,光听别人说没有用,一定要亲自前去,才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聂怀桑的二叔死得蹊跷,听说是纵情声色身体衰竭而死,但在我记忆中,他并非是这样的人。”
金释低声道:“听说聂家老二爷,是服用寒食散过量而死的。”
金光瑶心中一凛,道:“寒食散服用过量,的确可能猝死,这样的死法,原该低调才对,怎么丧礼似乎反而颇为隆重?我看聂二叔这丧礼,怕是将偏题,成为声讨江宗主的大会了,排教和五仙教是一边,聂二又是一边,这是打算两面夹击。”他的感觉一向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了清河聂氏真正的图谋。
金释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光瑶道:“当前要务,是要先把排教的事情解决了,清河那边,多找些人陪着他们扯皮便是了。”
二人一面聊一面去见金子德,金子德正独自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纸端详,见金光瑶过来,金子德把纸递给金光瑶:“阿瑶,你看看,这是门生从眉山拿来的。”
金光瑶拿过那张纸一看,这是一张通缉令,通缉的是一个叫董飞熊的修士,罪名是刺杀聂氏宗主未遂后逃逸,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道:“董飞熊刺杀聂怀桑,眉山虞氏出什么悬赏令?”
金子德神秘兮兮地道:“我想,董飞熊刺杀的不仅仅是聂宗主,还冒犯了虞三小姐,但是这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有损虞三小姐的清誉,这才略去了这一笔,我听说,聂宗主不是央人求亲,而是亲自到虞三小姐面前去求的婚,这已然是仙界一桩美谈佳话,这些都是闲话,重要的是,董飞熊可能就是这时候去谋刺他们的。”
金光瑶坐下,挑眉道:“好一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的推论很合理,你怕是不知,这董飞熊绰号鲁东猛虎,修为极高,当年在温家也位居一等客卿,后来温家完了,他又到眉山虞氏做过客卿,但因为行为不端被逐走,看起来,他是去找虞小姐报复的。”
金子德摸摸下巴,认真道:“我认为,他的目标不是虞小姐,你想啊,他的目标是虞小姐,为什么要带上聂宗主呢?聂宗主到哪里身边都带着一群护卫,万一他没有把聂宗主杀死,或者是有人逃出去,消息一走漏,他岂不是完了?而且怎么刚好就是聂宗主和虞小姐一起的时候,他就出来呢?这不是自己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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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轻轻笑了一声,托腮道:“所以说,只是看起来,我想虞小姐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带累了聂怀桑,实则多半她是被聂怀桑拖累了。”
金子德目光沉着,道:“这事情我已经注意有段日子了,因此差人去查董飞熊的钱财往来,这一查,还真查出些有用的东西来,董飞熊这个人,生前在咱们兰陵金氏下面的钱庄里存过钱,就在聂宗主被刺前不久,存了五万两白银,过了没几天,他取走了五千两,和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散修,到姑苏的**楼逍遥了好几日,出手极其阔绰,他留下的名字不是他自己,但他有鲁东口音,身型又壮硕,因此不难查出他的踪迹。虞小姐虽然金贵,但她并非宗主或是嫡子之类,这十有**,是有人要向董飞熊买聂怀桑的命。”
金释在旁边听着,对自家这位六叔不觉刮目相看,金子德的心思果真细腻如发,他若要认真起来,城府并不在金光瑶之下。
金光瑶手指点点桌子,转转眼珠,阴恻恻地道:“所以聂万山有没有掏那五万两银子?”
金子德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金光瑶,道:“这就是董飞熊存放进咱们家钱庄的银子。”金光瑶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根银条,他见银条表面干净光亮,呈现银白色,吧嗒一声,单手合上盖子道:“这银条真干净,一点儿也没发黑,是新出来的,几乎没有沾过人手——付钱给董飞熊的人很谨慎。”
金子德道:“不错,这是新打的,我查过聂万山,他这几年很荒唐,娶了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做妾,还迷信秘术,沉迷炼丹,前几年聂家抢到了一处原本属于温家的银矿后,聂万山一高兴,就用银矿开采出来的纯银,打了一副银棺材,据他自己说躺进去,可保尸身不腐,都说啊他是丹药吃多了,魔怔了。”
金光瑶幽幽地道:“聂家家风简朴,他就算是聂怀桑的二叔,也难抠出什么油水,而且也会引起聂怀桑的注意,我看他的棺材,根本不是银的,他用来做棺材的银子,在我们这儿呢。”
金子德感叹道:“聂万山有一子一女,女儿远嫁,儿子这两年一直在外游猎,为人耿直侠义,风评很是不错,我看,他爹已经没了,他现在也危险了。”
金光瑶道:“聂仲元的性子和我那位结义大哥颇有些相似,修为也高,其实聂家人更喜欢他,毕竟他更有当年赤锋尊的风范。”
金子德道:“那这事儿咱们就不管了吧,捅出来不是帮聂二清理一个对手么?”
金光瑶却道:“管,当然要管,你去清河,摸摸情况,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当年聂万山对聂怀桑做宗主还是十分支持的,如今怎么态度变成这样,其中必有内情,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不是争权夺利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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