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蓝涣分明是特意把游玄祚双脚切下,这下手的地方实在太妙了,既能让游玄祚跑不了,又能让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围观者越想越是栗栗而惧,尤其见了蓝涣面上一派祥和平静的神情,更感毛骨悚然,他这平静无波的神态,好似弹弹手指,断人双足,不过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比起狰狞凶狠之态,反更令人胆寒。
傅天水混在人群中不远处,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凝起双眉。
蓝涣这等雷霆手段,怕是不少人今晚要发噩梦了。
杀人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所谓的态度。
蓝涣漠然的眼神,莫名让他想起当年岐山高高坐在玉座之上的那个人,诸多家族的生杀皆在他一念之间,那时每每与他目光相触,都会让他生出寒意。
他的父亲不信那人会败,因此从未有过背叛的心思,可事实是,那人就是败了,败得莫名其妙,温氏日照天下的时代也随着他的死亡而落幕,连天水伏氏也跟着陪葬,成为黄纸上的历史。
傅天水的目光落在金光瑶身上,他至今无法相信,就是这个身材瘦弱,相貌阴柔的人,割断了那人的咽喉。
金光瑶见游玄祚还有气息,赶紧点了他膝盖上两处穴位,为他止血,游玄祚早已痛的晕了过去,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蓝涣的双手衣袖上沾满了鲜血,金光瑶掏出雪白的苏绣帕子为他擦拭手中的血,一面擦一面说道:“这人原本是想刺杀青崖君,没想到,反而杀死了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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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颔首,转向黄嗣龙说道:“黄兄,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
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黄嗣龙道:“是游玄祚自己要动手,谁知道他和张凤池有什么仇怨,和我有什么干系?你不是号称第一公子,最是有风度讲礼仪,连一只蚂蚁也不忍心踩死么?竟然下手这般毒辣,原来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真刽子手。”
蓝涣被他讥讽,并不生气,反而意味不明地一笑,微微侧首,说道:“旁人要把我想成什么样,其实与我并无干系,那些名号都是别人加诸在我头上的,并非我自封。至于什么连一只蚂蚁也不忍心踩死,我自己从没说过这个话,我想,我应该是踩死过不少蚂蚁,因为我走路,从不低头。”
远处傅天水的声音又阴森森地传过来:“小龙头,你天真也应当有个限度,若是泽芜君真的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那还参加什么射日之争,趁早回家剃头做和尚算了,你可知当年人家在兰陵河间等地,带头打了多少仗,又诛杀过多少温狗?什么不敢踩死蚂蚁?简直可笑。读书少见识短,就要少说话,说多了,反而自取其辱。”
他故意加重了“温狗”二字,满是嘲讽地看了温昼一眼,温昼面露尴尬,心道,他这小舅怎么变成了这样,说话句句刺耳,温氏素来以投降为耻,讲究宁死不降,小舅想来是对他“投敌”的行为十分不满。
傅天水的话说的黄嗣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想回去怒斥这搅屎棍一般的流浪汉,叫人将他叉出去,金光瑶忽然又紧接着说道:“礼仪风度是对人讲的,对畜生讲什么?难道有人要杀你爹,你还要讲理讲风度,和颜悦色地把人请进来喝茶不成?恕我直言,那不是君子,那是白痴。”
这老道就是黄嗣龙安排来搅局的,蓝瑟身份重要,他若是死在云宫,姑苏蓝氏和排教的仇怨就结下了,原本大好的形势也将毁于一旦,对于法教内部的主和派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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