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这真是个太特殊的人。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任何一个人,至亲如叔父,忘机,至交如金光瑶,聂明玦,亦敌亦友如江澄,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多多少少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情绪起伏,除了温若寒和聂怀桑。
前者永远处在一种自由如风的状态,无所滞碍,后者永远如同一只闲云野鹤般的悠然,如云一般的轻灵游走,他曾经以为聂怀桑是天真烂漫,才不知悲伤忧戚,直到那令他和金光瑶同时震惊的一剑,他才猛然发觉,他似乎从未了解过聂怀桑。
或许从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没有人能真正走进聂怀桑的内心,就好像在金光瑶出现之前,没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一样。
江澄手握酒杯,说道:“范宗主的意思,是要让金光瑶回来重新做仙督不成?只怕我们都答应,聂宗主也不肯答应。”
五仙教这颗毒瘤,跟聂二脱不了干系,聂怀桑差一点儿利用五仙教把他捅一个透心凉,至今想来,仍旧背后生寒。
范鸿渊道:“江宗主当真是说笑了,老朽想的不是金九爷,而是金九爷所代表的秩序,老朽斗胆提议,待得几位平定五仙教后,以仙门未来,后世子孙福祉为念,放下私怨,与清河聂氏化干戈为玉帛,几位宗主坐下来,重新制定一套仙门百家认可的法度,也未尝不可,再相斗下去,冤冤相报,后世子孙世世代代互相残杀,怕是要遗祸百年,更何况,野教之中,大有狼子野心之辈,他们老龙头刚刚过世,那些人必会伺机而动,仙门内讧,无法压住他们,他们见有利可图,难免又会蠢蠢欲动,这些人大都心术不正,必会祸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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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道:“范宗主一片良苦用心,曦臣敬佩,小辈无能,这一片乱局,我实在也有责任,致使范老耄耋之年,还要出面四处奔走,愧感在心,范宗主的话,曦臣必定好好思量,铭记在心,尽力促和。”
范鸿渊道:“泽芜君能听进老朽这几句酒后之言,实在多谢,只不知江宗主和金宗主意下如何?”
金凌思量片刻,说道:“范宗主也知,不久前,金麟台被五仙教围攻过,我兰陵金氏现下只求修养生息,哪里还有什么争斗的心思?能不动刀兵,我家求之不得,只要聂宗主肯坐下来,我也没什么不能和他谈的。”
他说的不过场面话,是把球又丢给了不在这里的聂怀桑。
江澄沉吟一番,说道:“范宗主,世人皆说我行事乖张,我承认,我的确脾气暴躁,但其实我也我的难处,云梦本在湖湘之间,旁门左道众多,我如若不使出些过硬的手段,岂能镇伏他们?这些年的确法度废弛,许多犯了案的修士,他们或是家人包庇,或是家族无力追缉,最后都进了我的莲花坞,不瞒你说,江某自知,手段的确酷烈了些,也显得多管闲事了些,但江某也是为了维护一方秩序,不得已,才枉作恶人,凭借云梦江氏一族之力,的确无法整肃整个仙门,范宗主说的,江某深以为然,江某有一想法,短时间内要想征得所有仙门的同意是不可能了,和清河聂氏的恩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不如先由一部分家族制定一套法度,在部分家族统辖驻守之地施行,日后再去和清河聂氏谈,如何?几位可愿参与?”
范鸿渊虽然说的话,大多老生常谈,但是有一件事情倒是提醒他了,金光瑶倒了以后,仙督令废了,此后仙门罪案丛生,无人照管,单靠他一家,是抓不干净的,不如和金蓝协商,再行新法令,有效管理修仙界,遏制住五仙教壮大的一条源头,虽然无法覆盖整个仙门,但是长江以南,尽在他们手中,在这里搞,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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