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道:“这些事,还是早早让他明白的好,也好收敛自己的行为。我很后悔把他送到外面去,沾染上那些不好的习气。”
江澄低头摇晃茶杯:“过段日子,我把他送到云深不知处去,在那里待上一年,再不像样,也像样了。”
温情颔首道:“如此也好,我不指望他做一个品行高洁的君子,却也绝不能做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江澄低笑一声,说道:“正义的温大小姐,温女侠,温神医,我很好奇,当年你是怎么在温若寒手底下做事的?也是这么句句硬顶,咄咄逼人么?”
温情一怔,脸颊微红,别过脸道:“自然不是。”
江澄一边唇角勾起,讥嘲笑道:“那怎么到了我面前,你就这么凶呢?是我没有你曾经的那位家主可怕么?”
温情心里一阵苦涩,江澄成了现在这样满腹阴鸷的模样,和温家不无关系,亦知自己方才行为不妥,正想回答他“温若寒和你又不一样,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因此我才望你更好”可话到嘴边,想到他们彼此的立场身份,却说不出口,只是歉然地道:“方才我是着急了,我知道是你让着我,我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当着你儿子的面下你的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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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双杏核眼瞪着她的后脑勺,说道:“虽然我很记仇,但我不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温情转过脸,见江澄一脸肃然,似乎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心里有点儿无奈外加好笑,江澄的确是很记仇了,居然把她之前揶揄过他的话一句句怼了回来,这个男人还真是三言两语无法形容,她只好道:“江宗主,多谢你不和小妇人一般见识了,胸襟气度,当真大过海。”
江澄却正色道:“温女侠,你谬赞了,在下的胸襟并没大过海,顶多就是个莲湖大小,装不下许多,但让你这个小妇人在里面泛舟游上几圈,再摘几个莲蓬,是足够了。若是温女侠怕湖底淤泥滑脚,江某还可代劳。”
他一副清谈会上应酬的神态,正直无比,二人说着说着,竟然互相打起机锋来。
温情老脸一红,方才她有心讥刺江澄,是以挑着反话说,江澄却顺着她的话说这些轻浮的话反过来调戏于她,当年江澄也有很老实的时候,他为她下莲湖摘过莲蓬。
往事涌上心头,历历在目,他们曾经也是好过的。
平心而论,江澄私下并没有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趣,当初她幽居于听风水榭数年,没有江澄和她聊天儿,她早闷死了。
温情在心里幽幽叹息,江澄一提,原本模糊的记忆又渐渐清晰。
江澄见温情脸上发红,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他深知不能把温情逼得太死了,对付这种脾气刚烈,吃软不吃硬的人,要像温水蒸桂花糯米藕,得一点点儿蒸烂了。
温情本来就外柔内刚,心软得很,有江宁和温氏族人在手上,不怕时间长了温情不跟他。
他自己转过话题:“永安要饿一顿,我也要饿一顿么?”
温情收敛神色,转过眼睛不敢和他对视,说道:“我只管我自己的儿子,没资格管别人。”
江澄道:“那好,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坐在温情的房间里,叫门生上晚膳,并特意嘱咐:“上几道甜点。”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温情喜欢吃甜的,江宁随母亲,也喜欢甜食。
温情忙道:“不必了,一样就够了,就我们两人在这儿吃,你又不吃,岂不浪费?”
虽然她这么说,桌上还是摆了几道精致甜点,荷花酥,藕粉糕,枣泥卷,江澄动也不动,喝酒吃菜,温情倒是忍不住吃了许多。
她一面吃,一面瞄了瞄江澄的腰,见他蹀躞带束着的腰细得很,江澄就是这种体质,吃得多又长不胖。
温情按捺下嫉妒,不敢再去动那几道甜点,因为她容易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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