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德于是和封不平往后方去,果真在雪松林子里发现了个洞,他用把夜眼上的镜片绑在右眼上,看了看雪地里,好在雪还没化掉,地上有一排杂乱的脚印,直直往山下延伸,金子德估摸着他们人不多,于是拔足跟上,一路顺着雪坡下了山。
行到清河边儿的一处松柏密林中,远远地望见一阵冲天的火光,心中连叫不好,和封不平蹑手蹑脚地往前,躲在一颗两人腰粗的松树后,只见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群人正围在火光边儿上,旁边摆着一个开了口的棺材。
金子德眼睛尖儿,一眼就认出,那不正是装聂万山的那口银棺材么?那堆火光里,自不必说,应当就是聂万山和他那个小妾的尸首,他们正在焚烧尸体,毁尸灭迹。
封不平小声道:“咦?那不是葛玉柱吗?”
金子德仔细一瞧,那堆人里头,有个仙风道骨的玉面道士,应当就是葛玉柱,他们蹲了一会儿,火光渐渐暗淡下去,金子德借着夜眼瞧见,那些人围着一个坑,手里拿个铲子,开始往坑里填土,只听得葛玉柱说道:“今夜辛苦诸位了,填完咱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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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人把坑填上,便抬起棺材走了,等他们走远,金子德和封不平才出来,封不平瞥了他一眼,问道:“都烧成灰了,现在怎么办?”
金子德拿出一个袋子给封不平,说道:“唉,没办法了,你下去把他们两位的骨灰装进这袋子里吧,把什么遗物尽量都装上。”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刀剑交击之声,咻的一声,天上浮现出一团饕餮纹样的烟花,金子德一惊,心想,难道葛玉柱被聂家人发现了?对封不平道:“你在这儿装骨灰,我去看看。”说着拉上脸上的黑布,便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轻轻地跑过去。
金子德跑出了密林,只见不远处的河边儿,一群人正在混战,以葛玉柱为首的那十几个人,正在围攻一个人,金子德仔细一看,那位倒霉的兄弟,不正是聂仲元吗?想来他也是在这附近过夜,听见了动静跑出来,见葛玉柱抬着他爹的银棺材,哪儿有不动手的道理?要说这聂仲元倒霉,是真倒霉。
聂仲元手里持着一柄长剑,和葛玉柱相斗正酣,二人身侧围起了一道银色的光圈,其他人近不得半分,聂仲元剑势刚猛,力道又强,加之气势汹汹,怒气冲冲,眼看葛玉柱渐渐落在下风
边上一个黑衣人忽然甩出了三根绿油油的针袭向聂仲元背心,聂仲元忽然听得一声大喊:“仲元兄,小心背后!”当即侧身,见三道绿光朝他面门过来,手掌一挥,甩出灵力,将绿针打偏,当下不及细想,又和葛玉柱斗了起来。
方才提醒聂仲元的正是金子德,他这一声喊却是把自己给暴露了,当即便有几个黑衣人拿剑朝着他冲过来,金子德无法,只好也拔出佩剑加入了战圈,那几个黑衣人修为剑法都不低,也不知是哪一家跑出来的修士,反正看剑法,不是聂家的,金子德刺倒了两个,忽觉腿上一凉,小腿上已被砍中了一剑,血汩汩往外冒
他忍着疼,一个翻滚,手中仙剑顺势一划,划伤了一个黑衣人的双膝,背心一道剑锋划过来,又被另一道剑锋挡住,金子德回头一看,为他挡了一剑的正是聂仲元,若非聂仲元这一下,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了,金子德手腕一转,剑尖往上一刺,正好刺中了砍他后背那人的眉心。
聂仲元后面葛玉柱的短剑又刺了过来,聂仲元回剑去挡,金子德一条腿这时已然麻了,怎么也站不起来,又是几道剑锋过来,金子德反手一剑,剑气往外一翻,暂时逼退了一波进攻,聂仲元大喝一声,把玉衡子逼退几步
长臂展开,捞起金子德的腰肢,将他挟在腋下,且战且退,金子德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圆球,咬开了引线,投掷于身前雪地中,圆球中冒出阵阵白烟,呛人不已,那些黑衣人的眼睛一沾上白烟,立时辣得流出眼泪,动作也停滞了。
这是金子云从野教里取经,最新搞出的兵器,叫催泪球,专门对付误入五仙教的普通老百姓的,准备大量用在围剿五仙教的战场上,金子德来之前偷偷摸了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用,这种时候,却是顾不上许多了。
一片白雾弥漫中,他对聂仲元道:“仲元兄,快……快跳河。”
聂仲元仍旧是“嗯”了一声,与此同时,急速奔到浮冰的河边,带着金子德纵身跳了下去,泅水逃走了。
金子德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差点儿就没了性命,他这辈子除了射日之征押送粮草的时候负伤,就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他跟着聂仲元爬上清河下游的河滩,眼前一花,一头就栽倒在聂仲元后宽阔的背上,人事不省。
金子德再醒过来,是躺在一个小屋里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花布被子,暖烘烘的,如果忽略腿上的刺疼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聂仲元光着上身,正背对着他,对着一个烧得旺旺的火炉烤火,火炉边上的竹竿上挂着几件衣服,金子德觉得有点儿眼熟……等等,那不是他的里衣吗?他拉开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看,自己上身竟然什么都没穿。
聂仲元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子,说道:“金兄,你醒啦,”
金子德起身,拥着被子,背靠着墙坐着,满眼都是聂仲元光裸的上身,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确定不是梦,心脏狂跳不已。
要命,这下真要命了。
聂仲元眉头一皱,迟疑了一番,对他道:“金兄……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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