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怨他没本事，术法本就是生生相克的，诚如黎傀儡的牵丝傀儡术可以克制黄莺的罗刹鬼蜮，化丹手可以克制内丹法，鬼道也可以克制他的黑苗蛊术。
他再毒，也不可能毒死水鬼，洞庭湖里一旦出现无法控制数量的水鬼，基本上也就宣告他彻底失败，但他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史珍香可以出老千，他也可以，看谁比谁更不要脸。
江澄道：“洞庭那边的瞭望台已经有消息来了，确实有很多水鬼肆虐，也不知道都是哪儿来的。”
韩冬至道：“那些都是湘、资、沅、澧四水里的，我猜是被人为驱赶到洞庭湖里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越聚越多，劳烦江宗主能不能介绍个懂行的大师去看看？酬劳好说，把洞庭湖里的水鬼去了，咱们才有活路，还有寒食散，你们尽管派人查，我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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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江澄也不再拿乔，说道：“水鬼的事，回头我亲自去看，至于寒食散，近来我这里事多，抽调不出人手，不如让兰陵金氏拨派人手去吧，他们家善于驯养灵犬，搜寻寒食散事半功倍，重要的，还是遏制源头。”他又问金凌：“你意下如何？兰陵金氏也好久没有大动过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家里那些门生也不是白养的。”
金凌看着江澄，见他神色平和，语气冷静，没有什么讽刺的意思，暗想，舅舅好像没那么暴躁了，从早上到现在，居然没有发一次火，真是奇迹。
金凌说道：“没有问题，我回去就抽调人手，把附属家族的灵犬都调来，算一算，几百只应该是有的。”
蓝涣道：“这事若靠兰陵金氏一家，恐不足够，还是多调集些家族为佳，寒食散，不仅仅是在一个洞庭，还有，对于吸食寒食散的修士，还是该有所惩处。”
金凌道：“泽芜君说的对，姑苏蓝氏若肯襄助，大好不过了。”他想了想，此番去洞庭，韩冬至必然会给厚礼，自己一家独吞了这好处，确实不妥，而且这祸患要连根拔除，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唐金水道：“听说，去聂家告密的那个门生，也吃了不少寒食散，想必是上瘾了，又没钱买，这才被人收买了去。”
江澄往后一仰，背靠着椅子背，淡淡地道：“无妨，这事儿谁去告密都是一样的，我知道，你想来求什么，但是我也和你说实话，北方的事儿，我插不了手，我能做到最多的，就是把黄嗣龙给除了，排教还不还你的地盘，我管不着。”
唐金水捻捻自己的络腮胡子，说道：“江宗主是实在人，只要黄嗣龙那臭小子完了，其他不用您烦，还有，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劫聂家的商船，是排教的人劫的，我希望你们，能还给我一个清白，野教和仙门之间互不招惹，我是绝对守规矩的，他们搞了我，现在都在传仙门世家要打野教，好多北边儿的术士都往南逃，去投五仙教或者排教了，我来这里，好多兄弟都觉得我疯了，我希望我不是真疯了。”
江澄呵笑一声，说道：“你没疯，是聂怀桑疯了，他为了壮大五仙教，还真是不遗余力，他就那么有自信，可以从头收拾旧山河？”
张凤池低头用杯盖子拂了拂茶沫，幽幽地说道：“他这叫养蛊，然后把蛊种到你身上，我感觉，他好像并不在意聂家或者是仙门死多少人，只是单纯地在享受游戏，这种人很可怕，因为他没有目的，没有目的就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动作。”
唐金水忽然开口道：“我偶然见过他一次，虽然他看起来很和善，但我对他感到很恐惧，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恐惧，当时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好像面对着一个漆黑的大洞，而那个大洞随时会吞噬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的个子不高，但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很渺小，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敬畏，我觉得他不像寻常人类，像个很大的野兽，有山那么大。”
韩冬至道：“水哥，你又开始神神叨叨了，大白天的别吓唬人好么？你直接说人家聂北王虽然个子矮，但是很有气势不就得了？”
唐金水双手一摊，说道：“好吧，我不说了，反正我很怕聂怀桑。”
几人面面相觑，无论是玄门仙首，还是野教里的枭雄，想到聂怀桑那张温柔无害的笑脸，莫名都觉得背后有些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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