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带着温情拉着江宁,走远了一段距离,对江宁叹了口气,说道:“不可以,他把事情办砸了。”
江宁道:“他是被我连累了,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让他出去找你的。”
知子莫若母,温情立即便懂了,江宁之所以会忍着疼,这么配合地出来叫舅舅小姨,是为了给自己的亲随讨一个宽恕,江宁和江澄一样,可以动自己,但不能动自己下面的人,护短得很,他显然已经把夏兰山当成自己人了,硬把夏兰山给撬走了,会让江宁产生一种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的感觉,对父亲的权威感到畏惧,也影响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温情看到了江宁脸上失望的表情,开口对江澄道:“小夏年纪轻,做事必定有不稳之处,谁能保证年轻的时候事情都能做对了?他的心是好的,说到底都是为江宁,江宁想保他,说明他有担当,对身边的人负责任,你就成全他这份责任心吧。再换一个,没准儿还不如小夏呢,小夏已经尽力了,既然开口提了,就给孩子一个面子吧。”
江宁瞧了温情一眼,杏眼瞪得大大的,似是没想到温情会站在他这一边。
江澄想了想,江宁忍着痛在这里也不容易,的确该给他颗糖吃,免得他把小夏的帐记到栓子一家头上,而且当着温情族人的面,也不好多争执,于是对江宁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思过一月,再把他调回来,再有下次,他敢对你母亲不敬,我就把他调出莲花坞。”
江宁唇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闷闷地道:“知道了。”
江澄叫来江柏舟,让他把江宁带回去休息,江宁揉着眼睛跟着江柏舟走了。
江澄脸上的慈爱之意消散,冷笑一声,说道:“才多久呀,他心里眼里就只有少主了,光知道讨少主的好,以后还不知道背着我干什么呢。”
温情看着江宁走远,对江澄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夏那样,但人心都是一样的,你换谁,都会和小夏一样的,至少小夏经过这次蹉跌,会记住教训,他也并没有对我不敬,只是太在乎江宁了。”
早上她看见金凌过来,而夏兰山没有跟着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会被惩罚,在大家族里,最忌讳的,就是本末倒置,分不清楚谁是主人。
江澄道:“不听话,就是不敬,如果他老老实实听你的话,把江宁带过去,我还不会罚他,你料得不错,河间那边已经给我判罪了,其中一条,就是纵子行凶,他们拿到了栓子画押的供状,要给我们的儿子判绞刑,黄嗣龙和聂怀桑真的搞在一起了。”
温情很镇定地道:“《仙门疏议》中规定过,比武中误伤人至残者,处切肤之刑,没有绞刑,据我所知,这二十年《仙门疏议》没有重修过。”
江澄道:“他们定的罪,是恶意伤害平民。”
温情道:“我儿子已经断了一根手指,再要逼,就是逼我们母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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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道:“栓子已经写了一份新供状,他是自愿比武的,还有那几个小孩儿也画押了,我让金凌还有蓝涣都在供状上盖印,正好他们当时都在,都是人证,准备好各说各话吧,他当时年纪太小,没弄干净,是我,我就夜里把栓子绑了推河里,神不知鬼不觉,还签什么生死状?多余。”
温情无奈地道:“你是从小就这样吗?”
江澄道:“是呀,你还记得当年有一回夜猎比赛的时候,温晁踩进了金家的金丝雨网里么?浑身都是割伤,搞得金光善亲自去温家道歉,是我事先买通了温家的门生,打听到了温晁要往那里走,又故意让金子勋听见那里有大猎物,诱导他把金丝雨网布在那里的,这两个蠢材,果真撞在一起了,这个秘密在我心里许多年了,魏婴和姐姐,包括我母亲,都不知道。”
温情并没有过于震惊,她已经习惯了江澄暴躁外表下的阴沉性情,反而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恶作剧?”
江澄看着温情,说道:“因为金子轩贬低我姐姐,我气不过,想让他们家吃个教训,你放心,正如我不会把这些教给金凌,我也不会这么教江宁的,这几十年的浮沉告诉我,人不能太聪明了,太聪明了,折福,金凌看着挺愚,未必真愚,江宁瞧着聪明,也未必是真聪明,如你所言,道理我都懂,只是很难做到罢了。”
温情听了他一番自我的剖白,也抬眸望着他,说道:“有你这番话,我的心就定了。”
江澄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和人头,说道:“这些年那么多人昙花一现,我能活到今日,挣下这一番家业,自有我的道理,你只管放心跟我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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