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把苹果吃了,把果核扔进江里,笑嘻嘻地说道:“宋哥儿,我找到新东家了,你猜是哪家?”
宋岚闭起眼睛,理也不理他。
薛洋对宋岚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姑苏蓝氏。”
宋岚的眼睛睁开了,目光中透出不解来,他已经是凶尸了,按理说眼睛不会有光了,却仍旧能让人读出神采。
薛洋咧开嘴笑道:“修仙界黑吧?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要想把晓星尘的魂弄好,光靠咱俩没办法呀,你在蜀山蹲了好几年,是想找晓星尘的师傅吧?”
宋岚想问为何薛洋会知道自己的意图,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薛洋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道:“宋哥儿,就你那点儿心思,不要说我了,换个聪明点儿的都能猜出来,要是抱山散人想救晓星尘,她早就出来,何必还要躲着呢?你就是在那里蹲上一百年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把抱山散人的所在给暴露了。你主意有我多吗?你认识人有我多吗?你门路有我多吗?宋哥儿,你得承认,我那一套,比你们那一套管用多了,你要还觉得你的办法管用,你自己回蜀山蹲着,我不拦着你,看我们俩,谁先想出办法来。”
宋岚又闭上眼睛,选择不理薛洋,薛洋见他被自己说动了,“嘿嘿”笑了两声,他虽然愤世嫉俗,性格偏激,但是说出来的话往往都是硬道理,
薛洋摸摸自己怀里的锁灵囊,心里难得有些沉重,他看过锁灵囊的两个魂魄,晓星尘的残魂还是那样,四年了也没什么变化,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阿菁的倒是聚了不少,晓星尘的魂魄太干净了,比寻常人的魂魄要干净得多,一般人的魂魄多数是灰色或者是雾蒙蒙的白色,而晓星尘的魂魄是透明的,很漂亮,琉璃易碎,彩云易散,美好的东西往往也很脆弱,晓星尘的魂魄就像是琉璃一样,纯净至极,也脆弱至极。
也许薛洋一辈子都要为拼凑这个琉璃一样的魂魄跋山涉水,到死也不一定能成,但是他现在,似乎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活,并且只为这一个目标而活,晓星尘似乎是上天派来教训他的,让他知道毁灭多么容易,而重建又是何其艰难。
船只行到一处码头补给,薛洋又回到船头晒太阳,想把自己晒黑一些,闷了好几年,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额发覆盖在额头,比少年时更为俊美,惹得几个摇船的姑娘频频侧目,薛洋懒得搭理,只看着蓝天数着云朵,忽然听得远处传来呼救声,似乎是个孩子,一个半大的孩子跑过来,叫道:“快救人,快救人!有水鬼。”
岸边的几个男子闻言,纷纷跳上岸,跟着那小孩子跑去救人,只有薛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孩子又跑过来,见他是唯一的男子,对薛洋喊道:“哥哥,哥哥,求你去帮帮忙吧!水猴力气太大了!几个人都拉不上来。”
船舱里传来“嚯嚯”声,是宋岚在闹腾,薛洋只好不情不愿地起来,嘟哝道:“我是怕摇船的没了。”他跟着打了个响指,宋岚立刻便能动了,从船舱里钻出来,立在船头,额角脖颈筋脉暴起,把那孩子吓了一跳,薛洋没好气地道:“愣着干什么,带我去呀!”
那孩子立即带着薛洋和宋岚跑到一处河滩边儿,一个小女娃半边儿身子没入水中,吓得哇哇大哭,另一个小孩子拉着她,另一只手拉着另一个少年,岸上一串人手拉着手,最后一个人一手抱着一棵树,十分吃力的模样,见了薛洋和宋岚,喊道:“快,快,快来拉着。”
宋岚跳入河中,河水咕嘟嘟冒了几个泡,众人忽然哗啦啦往后倒过去,那小女娃也被拉了上来,宋岚从河里走上来,一手提着霜华,一手提着一只水猴的尸首,那女娃脚上挂着一只生满白毛的手,手上的黑色指甲深深嵌进女孩的小腿里,几个救人的合力把那只手掰开,揭起裤子一看,女孩子的一条小腿都黑了。
薛洋乘坐的那艘船的船家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宋岚用剑在地上写:“尸毒。”他又在薛洋面前写道:“救人,我同你去。”
薛洋终于蹲**子,取出药丸,掰开小女孩的嘴,给她服下,药一服下,女童腿上的黑气便消散了,众人皆又惊又服,那船家道:“两位原来是云游的仙师?方才真是冒犯了。”
薛洋面露讥嘲,不置可否地笑了。
那船家又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水里的脏东西多了许多,唉,小船都不敢出来了。”
宋岚在地上写:“妖兽怎会有尸毒。”
薛洋嬉皮笑脸地道:“你没发觉么?沅江里有很多水鬼,顺流往洞庭去了,这些水猴子吃多了水鬼的肉,爪子上染了尸毒,有人在洞庭摆了一个空前巨大的招阴阵,宋哥,你说,是人贱还是鬼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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