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我比你更恶,这是薛洋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他极聪明,甚至才智不亚于金光瑶,慢慢地自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才十几岁就成了夔州有名的恶霸,夔州的人见了他,全都自动避让,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嫌恶,但是薛洋觉得,这种眼神,比当年那些伪善的眼神让他舒服多了,他不需要怜悯,他只要惧怕。
什么诸生平等,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除魔卫道的侠士,统统都是狗屁,都是骗小孩儿的玩意儿。
薛洋不信天道,不信报应,只信自己。
天还是给了他报应,知道他不怕死不怕疼,就算被千刀万剐还能笑着,就安排一个晓星尘来治他,没有什么东西比求不得更让人痛苦了。
步道两边吵吵嚷嚷的,薛洋却充耳不闻,熬过了那段让他嫌恶的路,跟着金光瑶进了一座竹轩,蓝涣和池子已经坐在里面了,金光瑶推薛洋坐下,还很热情地招呼宋岚坐下,宋岚硬邦邦地坐下了,金光瑶才跟着也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想的事儿,我们已经查出眉目了。”
薛洋的臭脸立即换成了急切,连宋岚眼里的光也闪了闪。
金光瑶把白秀打听到的事儿和薛洋说了,然后道:“我记得玉鼎被沉在哪里,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当然如果你很急,也可以自己去找,如果你能把整条河都翻过来,那就算你鬼圣爷爷赢。”
薛洋自然很清楚金光瑶又是想让自己帮他干事儿,直接说道:“你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别磨磨唧唧了,你今天整的这一出,又是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么?无事献殷勤,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金光瑶推了一盘蜜饯到薛洋跟前,笑呵呵地道:“成美,还是你最了解我,我是想让你帮我干事,最近洞庭那边儿有点乱,需要个懂鬼道的大师去瞧瞧,我想还是你最合适了,至于今天的欢迎典礼,我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在这里,如此一来,大家才觉得更安全,至少不用担心有水鬼又来偷袭,这几日劳烦你盯着些了,别让人搅了我们的喜事。”
薛洋拈了一块蜜饯,懒洋洋地看着蓝涣道:“魏婴不是入赘他们家了吗?你们怎么不让他去?”
金光瑶道:“就是因为魏婴是蓝家的人,才不能让魏婴去,他一去,那些受了他恩惠的都去拜夷陵老祖了,你让那些仙门世家怎么想?还有野教里的人又怎么想?你应该很清楚的,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事儿是野教之间的,你现在是排教的人,还是你去合适,这样仙门和野教的人都不会觉得没面子。”
所谓树大招风,虽然薛洋的人品远远比不上魏婴,但是论起生存能力来,狡猾多端的薛洋显然更能应对那些来自各个山头明里暗里的恶意,薛洋的道德很低,做起事情来绝对不会留下边角,无疑是一把杀气极重的快刀,金光瑶对薛洋的感觉很复杂,既认可他的才华和办事能力,又苦恼于他杀气太重,容易不受控制,现在好了,有晓星尘牵制着薛洋,等于给他上了个刀鞘,减少了割伤手的风险。
基于这层考虑,金光瑶还是决定剑走偏锋,启用薛洋,他和蓝涣江澄都商量过了,他们没有资格让魏婴重新卷进是非恩怨里去,成为各方势力针对的存在,尤其涉及到权力,更是凶险重重,这样对蓝家也不好,魏婴跟很多家族,只是表面和解。
实际上那些人,心里还是记着不夜天的仇,对于现在的魏婴而言,他应该潜入到水里,或者是坐在云端,躲到让人看不见的地方是最好的,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锱铢必较。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金光瑶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张凤池,为了防止他随时反水,他需要在张凤池身边有一个自己相信的人,而张凤池需要一个强援震慑住黄嗣龙,正中金光瑶的下怀,薛洋则需要借助蓝家和排教的力量修补魂魄,既然各有所图,那便不妨暂时拧在一起。
薛洋双手一摊,说道:“可惜我不会做好事。”
金光瑶微笑道:“你来的路上不是救了个小女孩儿么?那还不是做好事?”
薛洋的脸瞬间黑了:“你监视我。”
金光瑶摆出一副慈爱的神情看着薛洋,温和地说道:“不是监视,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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