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宾客向下望去,只见广场台阶下来了一群黑衣人,鱼贯而来,当先一个黑衣男子,身形魁伟,嘴角下撇,面貌阴鸷,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青年,长得还算英俊,眉宇间却满是骄横之气。
金光瑶听得人群中有人叫道:“咦?这不是太湖的陆依风吗?跑到沅陵来做什么?”
这群不速之客个个面露凶相,人群开始蠢蠢欲动,已有人默默地抽出兵器,这时候从那群黑衣人让出一条道,黑压压一片人群中走出一个黄衫男子,生着一对丹凤眼,长眉斜**鬓,菱唇泛红,面相略有些阴柔,身材却很颀长,金光瑶不难认出,这人正是冯舒语。
冯舒语是会稽人,家里原本做生意的,所以他的口才很好,听说他的父亲早亡,母亲被冯舒语父亲的结拜兄弟,耍计谋夺了家产,还惨遭奸污,回到娘家,又被逼着改嫁,一时没想开,拉着冯舒语跳河,冯舒语水性好,挣扎着爬上了岸,捡回了一条命,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母亲被欺辱自杀,决意复仇。
冯舒语家里做的是药材生意,他聪明绝顶,自小耳濡目染,熟悉各种药材,在荒山野岭吃野菜为生,还自己挖到了砒石,从里面提炼出了砒霜,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以后,偷偷地潜入了自己家,在酒里下毒,毒死了那位叔叔。
那一年他才仅仅十一岁,心计之深沉,行事之狠辣,着实不像是一个孩子,后来在龙王庙,冯舒语总是笑眯眯的,对每个师弟都不错,却始终不肯多谈自己的过去,金光瑶也是近来和张凤池闲聊才知晓,张凤池说,许多年后,冯舒语又挖出了那人的尸骨,用钉子钉在他的头骨里,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可见是恨毒了那个人。
事后冯舒语一路西逃,他生存能力极强,不仅没死,还辗转加入了排教,又被于化龙看中,调到了龙王庙帮着白秀照顾失明的白蛟,冯舒语不仅是白秀的师兄,还是黄莺的师兄,他得到过黄杏的真传,黄杏对他,听说也甚是喜爱,甚至还有些人捕风捉影,猜测二人有暧昧关系,金光瑶觉得还真有点儿可能,因为冯舒语的气质,有点儿像他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金光瑶想,于化龙和黄杏之间的走婚,应该就是利益交换,于化龙需要摩梭人的支持,黄杏需要在排教站稳脚跟,生下黄嗣龙,她的任务就完成了,金光瑶小时候能明显感受到,黄杏和于化龙之间,有些客套,更像是伙伴,不像是情人,黄莺比起黄杏,更像是黄嗣龙的母亲,这样不正常的家庭,或许这也是黄嗣龙走向偏激的原因之一。
冯舒语原本是个左右逢源的人,却也因为这左右逢源的位置,令他处在夹缝之中,如果姑且称张凤池石双鱼计如盛白秀是龙王庙一派,那么冯舒语既同属于这一派,又和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计如盛也是类似的情况,于化龙当初在凑他们这些小辈的时候,便想到了平衡各方,龙王庙里面既有辛夷的人,也有黄杏的人,俨然已经是排教下一代掌舵核心的雏形。
文中四首诗出处:
采莲子二首
唐·皇甫松
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
晚来弄水船头湿,更脱红裙裹鸭儿。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
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长干行二首
唐·崔颢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
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
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
另外莲子通“怜子”,南北朝《西洲曲》中有“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莲子清如水”约莫可以谐音为“怜子情如水”,前文中舅舅曾经用“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形容过年轻时的温情姐姐,这两句也是出自《西洲曲》。
附上《西洲曲》全诗: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大概最多人最熟悉的是最后两句。
喜欢太阴纪请大家收藏:太阴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