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晹觉得李云姿话里有话，再加上这没有事先预告的排骨汤，他可是记得法国菜里面有一道经典前菜——柠檬生蚝。
这都已经不是暗示了，这就是明示啊。
“还是不麻烦了。晚上我想加个班，争取早点把视频赶出来。”
顾晹低头啜饮，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云姿，你这个排骨汤有什么秘诀么，味道很特别啊。”
“没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做法。”
李云姿轻飘飘地回答。
“不过呢，我确实在这汤里加了点小心思。除了常见的食材，我还特地放了些枸杞，既能提鲜又能滋补，特别适合像你这样经常熬夜的人。”
她边说边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汤碗，不时地吹散热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晹感觉李云姿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弧度好像不止有温柔在里面，还藏着一丝暗戳戳的弦外之音。
至于弦外之意是什么，顾晹不大明白。
“云姿，你误会我了。”他将碗里剩下的骨汤一口闷掉，给自己叫屈，“我这个人平时不熬夜的，这不是为了赶工么。”
“这样啊。”李云姿把手里那碗盛得满满的已经降温的排骨汤递到顾晹面前，“那你就更得好好吃饭。晚上准备吃什么，泡面？”
顾晹还真有这个打算，他看李云姿带来的骨头汤蛮多的，夜里饿了他完全可以把骨汤加热一下泡碗真正的“大骨面”。
被看穿了想法的顾晹老脸一僵，闷声分辩：“有这汤就够了，这肉，这玉米，还有胡萝卜。蛋白质、淀粉、蔬菜齐活，晚上吃啥泡面啊我。”
“好吧。”李云姿似乎被他说服了，拿着刚才他喝光的空碗问道，“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不用。”顾晹啃着排骨，连连摆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实在不行晚上我再加热一下就成。”
李云姿却摇摇头，收拾起了保温饭盒：“煲汤呢，就得吃新鲜的。你要喜欢，跟我说，随时给你做。”
“别啊，还剩那么些，浪费多可惜。”
顾晹可看得清楚，李云姿带来的保温盒里的排骨汤起码能再盛两碗出来。
“谁说浪费了，这些我给其他人送去。”李云姿把盖子盖上，手放在保温盒两侧，意有所指道。
“其他人？”顾晹警铃大作，眉头拧成了川字。
李云姿爸妈都搁法国呢，这能送给谁去，再说了，就算二老都在国内，这把他吃剩下的给人送去也不像话呀不是。
“对啊，姊妍帮忙写文案，我不得‘犒劳’‘犒劳’她去？”
李云姿微微一笑，那笑容放在平时自当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让人心生暖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晹此刻却感觉这笑容里暗藏杀机，遍体生寒。
“云姿……”顾晹抬头飞快看了眼李云姿，硬着头皮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喝剩的汤给她送去，万一被她发现岂不是……”
“哼，顾晹，你不知道，她这个人从小就这样，就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
李云姿哼了一声，拎起保温饭盒转身出门，她说的并不像是开玩笑。
不对啊，什么事情败露了？
顾晹看着李云姿离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李云姿这副架势哪里像是去犒劳有功之臣，分明就是去营前示威的。
自从他跟李云姿相识以来，几时见过李云姿这样动气，除了前天晚上，她都跟个永远温柔的大姐姐一样，这次居然生气了。
难道这次是动真格的？
可是，为什么啊？
顾晹回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急忙掏出手机点开郑姊妍的头像，打开她的个人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