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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封破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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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浮游岛〉起飞经过数小时后。

飞空船〈展翼猛禽〉抵达了废都上空。

「从空中看,总觉得印象差很多呢。」

神人一边从操舵室的窗户俯视下方,一边如此喃喃说着。

遗迹被浓密森林完全遮盖,只靠月光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在仅仅数刻前,神人等人确实还在这里进行过剑舞。

「我记得地下遗迹的入口是在废都的中心处。」

「从空中根本没办法找吧。」

操控石板的菲雅娜叹气说着。

「我想应该是在那边,就是那个火势烧得很猛烈的地方。」

克蕾儿指着斜前方如此说道。

众人将视线转往她指的方向——那儿正密布着放射状的熊熊火焰。

「原来如此,那就是穆亚的魔炎精灵大闹的地方吧。」

当时在废都中心处释放的火焰,目前仍然毫无熄灭的迹象。

「没看到教国的飞船呢,该不会是途中超过他们了吧?」

「在视野这么差的情况下,要找到对方实在太困难了。菲雅娜,你有办法在那处坑洞强行着陆吗?」

「我试试看。」

菲雅娜点了点头后,便用指尖划过石板表面。

飞空船随即变更飞行路线,缓缓地降落到废都中心处。

地下遗迹的入口位于被瓦砾埋没的祭殿中。

这是与穆亚的〈瓦罗卡尔〉交手时,琳丝蕾现身的地方。

「安息吧,〈废都〉的亡灵——〈暗魔雷闪〉!」

蕾斯提亚使出广域歼灭魔术,将群聚保护废都的〈废精灵〉一扫而空。

宛如黑影般的〈废精灵〉群也瞬间消灭于虚空中。

「……真是毫不留情。」

当神人如此喃喃说着时……

「那些都是从前在精灵战争中的英雄,与其以这种模样执迷不悟,一口气消灭它们才是最好心的做法。」

蕾斯提亚那黄昏色的眼眸也闪过一道阴霾。

「所以神人……」

「嗯?」

「要是我也变成那样的话,希望你能用一样的方式……」

「……蕾斯提亚,我不喜欢听到你开这种无聊玩笑。」

神人只抛下这句话,便握着手中发出光芒的圣剑走下通往地底的阶梯。

「最好加快脚步,要执行解放的仪式得花上许多时间。」

「我有点担心留在船上的两个人。」

「嗯,说的也是。」

菲雅娜与琳丝蕾跟在神人身后。

克蕾儿与艾莉丝正留在地上负责戒护,因为飞空船若被教国发现,就会有被抢走的危险性,由于菲雅娜得负责执行〈封破之仪〉,而琳丝蕾则身负呼唤那位少女精灵的重任,因此神人才会请她们两个同行。

神人则是担任两人的护卫。

既然雪拉·卡恩已经从〈芬里尔〉的记忆中得知伊莎莉亚的事,就很有可能已经先行入侵这个地底遗迹了。

「这个遗迹是精灵们的坟墓吧?」

菲雅娜一边摸着石壁表面,一边如此喃喃问道。

「这里刻的都是在〈精灵战争〉中参战的精灵真名。」

蕾斯提亚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回答。

精灵战争。

据称那是在远古时代〈暗之精灵王〉对〈五大精灵王〉所发动的战争。

「蕾斯提亚是在〈暗之精灵王〉那方吗?」

神人回过头询问。

「没错,从前的我是处在率领军队的立场,还曾经和〈灼银战姬〉交手过好几次。」

蕾斯提亚说着,还罕见地露出苦涩的表情。

……看来对她而言,这是一段不太想回顾的记忆。

「话说回来,那时候就是蕾斯提亚把史卡雷特的真名告诉克蕾儿的吧?」

「虽然我不是很甘愿,不过在那种状况下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许该说克蕾儿·露裘根本没有完全驾驭那只火猫。」

「原来是这样……」

于是神人再度迈开步伐。

「我之前听过爱思特好像也是精灵兵器……」

并且用圣剑之光照亮通道深处。

「你们两个之前有碰过面吗?」

「我们没有直接交过手。」

蕾斯提亚倒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很我行我素,并没有隶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五大精灵王〉与〈暗之精灵王〉都很害怕这位最强的剑精灵,现在的圣剑小姐因为没有继承先前的记忆与能力,所以我说话才会那么口无遮拦,但我完全不想与她的真身交手。」

「……等等,据我所知,爱思特现在的状态已经被列为最强等级的精灵了……」

「关于这点我没有任何意见。」

蕾斯提亚只是耸了耸肩并继续说着:

「不过你别忘记,你手里拿的,是其真身连〈精灵王〉都极为畏惧的圣剑,而这股力量也有可能会吞噬并诅咒你自己。」

「……!」

这番话让神人不禁倒吞了一口凉气……

并且将视线落到〈歼魔圣剑〉的发光剑身上。

(……话说回来,这件事的确也必须想清楚。)

这是从前曾经消灭所罗门魔王的传说圣剑。

然而,实际上却是夺走〈救世圣女〉性命的诅咒魔剑。

原本神人想借着〈精灵剑舞祭〉获胜者能够得到的〈精灵王〉奇迹之力解除诅咒,不过……

(……不能让爱思特接触到那片黑暗。)

必须想别的方法解开爱思特的诅咒。

当神人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沿着通道前进片刻后……

一行人来到了某个分出许多岔路的巨大空旷洞穴。

「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说的也是,这么宽敞的地方应该能毫无问题地执行〈封破之仪〉。」

菲雅娜也对琳丝蕾的低语表示赞同。

「我知道了。」

神人将圣剑剑身刺进地面,耀眼的光芒顿时照亮四周。

「奉主君之命现身吧——〈骑士精灵〉!」

菲雅娜念出召唤咒语,叫出一具骑士精灵。

骑士精灵敞开胸前的甲冑,各式各样的厨具也发出「匡匡」金属撞击声滚了出来。

「这样可以吗?」

「嗯,只要有这些厨具,要烤个一两百片都不是问题呢。」

于是琳丝蕾用单手拿着平底锅与火之精灵矿石,振作起精神。

接着,她立刻用平底锅开始煎着奶油。

一道刺激食欲的「滋滋」声也随着响遍整个洞穴。

「神人,她们想做什么?」

蕾斯提亚似乎很感兴趣地开口问道。

「嗯,她们要用松饼召唤出那个精灵。」

「……呃?」

蕾斯提亚不禁瞪大双眼并僵在原地。

难得能见到她露出这种呆愣的表情。

「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区区松饼怎么能召唤出精灵?」

「呃……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要召唤出高阶精灵,照惯例而言必须举行长达数天的盛大祭仪。

从来没听说过能用松饼召唤高阶精灵。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感觉〈神仪院〉教导的常识与价值观都被完全颠覆了。」

「嗯……我想只有那个精灵比较特别而已……」

听到菲雅娜难以置信地如此说着,神人也跟着露出苦笑。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种事。」

蕾斯提亚似乎仍然是半信半疑。

接着,融化的奶油渐渐飘散出浓郁的香气。

「嘻嘻,看来煎得还不错呢。」

琳丝蕾将刚起锅的松饼放在盘子上。

松饼浮现出袅袅蒸气,淋在上面的满满蜂蜜似乎也是相当美味。

「可以稍微尝尝看吗?」

「当然没问题,我还会继续煎,暗精灵小姐也请用用看。」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就试试味道吧。」

蕾斯提亚将礼服裙摆拉直,弯下腰坐在神人身边。

她优雅地将松饼切成小块,放进口中。

「唔……!」

她突然瞪大双眼——

……嚼嚼、嚼嚼嚼嚼!

——以惊人的速度默默地将松饼吃了个干干净净。

「反应和爱思特第一次吃到豆腐的时候没有两样呢。」

听到神人如此调侃,蕾斯提亚赶紧「咳哼」地清了清喉咙别开视线。

「没、没想到我会出现这种丑态……」

但她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黑暗的洞穴深处。

「……」

「蕾斯提亚,你怎么了?」

当神人皱起眉头沿着她的视线转头一看……

「……!」

便瞥见岔路里侧有个发丝卷翘的身影。

「那该不会是……」

「是那个精灵小姐!」

琳丝蕾立刻站起身,并且急急忙忙地跑向精灵。

「真的只用松饼就把〈精灵王〉

召唤出来了……」

这样的事实似乎对蕾斯提亚的认知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嚼嚼嚼嚼。

身着巫女装的精灵少女正看似很享受地吃着松饼。

「琳丝蕾的蛋糕好好吃。」

「嘻嘻,尽量吃喔。」

琳丝蕾则是在一旁持续煎着松饼。

神人一边望着两人的模样……

(……的确就是她没错。)

一边在心底如此喃喃说着。

不论是那整齐划一的水蓝色头发,或是宛如澄澈湖水般的眼瞳——

那无庸置疑地就是过去回忆中神人所拯救的那名少女。

也就是水之精灵王〈伊莎莉亚·汐娃〉。

眼前这名少女的面容与记忆中可说是如出一辙。

她曾经说过自己在三年前被召唤到这里时失去所有记忆,与神人的回忆也是完全吻合。

她就是在神人暗杀精灵王失败那天被传送到〈废都〉的。

不过……

(……我还是很难相信这个女孩就是〈精灵王〉。)

神人仍然是半信半疑。

于是,他朝坐在身旁的蕾斯提亚耳边喃喃问道:

「蕾斯提亚,她真的是〈水之精灵王〉吗?」

「嗯,绝对不会错的。」

蕾斯提亚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回答。

「……原来如此。」

神人点点头后,接着便转头看往菲雅娜的方向。

菲雅娜已经换上正式的仪式装束,并且准备进行仪式。

她将烛台点上火焰,在地面描绘出巨大的魔术方阵。

「能马上举行仪式吗?」

「稍微等我一下,这附近的地脉很不安定。」

菲雅娜一边将印记刻在地面,一边如此回答。

「……要是能用爱思特就好啰。」

神人将手搭在〈歼魔圣剑〉剑柄上,喃喃说着。

虽说〈护界神?爱思特〉拥有最高等级的解咒性能,但在解除结界这方面不算特别擅长。

若是想解除封绝结界,就必须找出做为魔术核心的刻印并加以破坏。

至于核心应该是在这个地底遗迹的某处。

然而,要在遗迹中找出核心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抱歉,可以再等我们一下子吗?」

「我在这里等了三年,已经很习惯等待了。」

少女点了点头说。

「而且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回来。」

「嗯,其实是有一群人想要得到你。」

「想得到我……是不是刚才那群人?」

少女精灵顿时恍然大悟。

「你知道关于她们的事吗?」

「刚才有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踏进这个地底遗迹,里面好像还有会使役精灵的人。」

「……是雪拉·卡恩的手下,她们的目标就是你。」

少女精灵也随着发出叹息声。

「她们是想把我抓起来当成军用精灵吗?虽然我已经化身成人类的模样,可是几乎没有高阶精灵的力量了。」

(……看来不只是记忆,难道她连身为〈精灵王〉的力量都已经消失了吗?)

是封印结界压抑住她的力量吗?还是从那片恐怖黑暗解脱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不论如何还是得加快脚步,说不定这里也会被发现。」

神人低声作出结论,并且定睛看着黑暗洞穴的深处。

数分钟后,菲雅娜总算在洞穴中完成魔术方阵。

只见烛台的火焰熊熊燃烧,地面描绘的图形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而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精灵正站在图形的中心处。

「我只要站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是的,说不定会让身体带来一些负担,还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菲雅娜在少女精灵面前照顾着她,这位公主身穿最高阶仪式装束,并且散发出一股几乎无法想象出平时模样的神圣感。

(……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对喔,她原本是个成为〈精灵姬〉候补的姬巫女嘛……)

「神人,你正在想着某些很没礼貌的事吧?」

菲雅娜有些生气地瞪着神人。

「话说回来……神人,这个精灵真的就是……」

「没错,虽然我也有点半信半疑,不过绝对不会错的。」

回答的并非是神人,而是蕾斯提亚。

「这个女孩就是〈水之精灵王〉分离出来的化身。」

……当仪式准备完成后,神人便将少女精灵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她其实是〈水之精灵王〉伊莎莉亚·汐娃的化身。

但三年前的暗杀计划当然是保密没说出口。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孩子是〈水之精灵王〉。」

「嗯……我也是……」

少女不安地紧紧握着琳丝蕾的手。

听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看来她似乎才是最感惊讶的人。

「暗精灵,你应该不是想设计我们吧?」

「哎呀,我做这种事有任何意义吗?不管怎么样,只要解开那女孩的封印就知道了。」

蕾斯提亚只是一派轻松地回答菲雅娜的质问。

「要是搞错真名,解除封印也会失败的。」

「菲雅娜,请你相信蕾斯提亚一次,这孩子说不定是解开露比亚所说〈精灵王〉发狂一事的关键。」

当神人如此插嘴说道后……

「……好吧,既然连神人都这么说了……」

菲雅娜只好不甘愿地点头允诺。

她交握双手,再度转头看向那名少女精灵。

「伊莎莉亚大人,一旦仪式开始就没办法中途打断。您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了。」

少女精灵点了点头。

「神人,你们在仪式结束前先稍微离远一点。」

「好,我知道了。」

神人从地面拔出〈歼魔圣剑〉,并且退到洞穴的墙壁边。

只见菲雅娜静静地撑起身体后……

「——伊莎莉亚·汐娃,在此以汝之名解放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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