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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灵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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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人……神人……你在哪里?

(……?)

在黑暗中能够听见这道声音。

那是一道若隐若现、宛如随时会消逝的少女声音。

(……你是谁?)

在甚至无法甚至看清自己脚边的无尽黑暗中,神人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仿佛在茫然的记忆中四处徘徊般——

这是一场梦——只是将浅意识的不安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出来而已。

神人一边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迈出步伐,一边冷静地做出这个结论。

(不过——)

神人让自己继续思考——他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清楚的思考能力,也是〈教导院〉训练出来的初步精神锻炼之一。

既然这场梦是精神层面下意识的活动……

(……说不定里面有关于我记忆的线索。)

这时,朝黑暗伸出的手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感。

刻在右手上的〈精灵刻印〉正在发出光芒。

——神人……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刻印的光芒微微地将周遭黑暗照亮。

视线前方能够见到被锁链锁住的一名少女。

「……唔!?」

那名少女留着一头超乎现实的美丽白银发丝。

宛如白雪般的白皙裸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就是我的契约精灵?)

护界神?爱思特——那是冠有〈歼魔圣剑〉之名,名符其实的最强剑精灵。

然而与其称号相比,她的外型却是如此的娇弱。

感觉只要用指尖轻轻一碰,就会像玻璃一般虚幻地碎裂四散。

而这短暂的犹豫也让神人顿时停下脚步。

周遭的黑暗随即开始蠢动,逐渐将裸体少女吞噬——

「唔……爱思特……!」

神人一瞬间忘记这是梦境,忍不住叫出少女的名字。

那就是从记忆中完全消失的契约精灵之名。

不过,踏出的步伐却深深地陷进黑暗的淤泥之中。

身体就这样不断沉进黑暗之中。

「唔……等等……」

拼命伸出的指尖只微微碰到少女的手。

接着,她的意念从接触的地方传进神人脑中。

——神人,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等着你完成与她的约定。

「……你真的梦到了爱思特吗?」

「嗯,绝对没错……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在夜色拂晓的〈精灵大祭〉当天清晨——

神人一边迈步走在通往别馆的路上,一边将早上做的梦告诉克蕾儿。

早上起来时,身体并没有出现特别的变化。

依旧是失去记忆的状态。

不过,右手仍然能依稀感觉到梦中那股疼痛的感觉。

(……说不定昨晚琉璃叶的治疗也有影响。)

神人不禁开始思考。

「透过梦境与契约精灵交流是很常见的现象,我常常也会和史卡雷特做一样的梦,例如吃鲔鱼罐头吃到饱的梦之类的。」

「喵~~喵~~」

在脚边走着的史卡雷特宛如抗议般发出鸣叫声。

「……那不是你自己做的梦吗?」

「才、才不是呢……」

克蕾儿不禁鼓起脸颊并红着脸回答。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认真表情……

「……可是,这表示爱思特正在呼唤神人吧。」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她为什么没有回到我身边?」

神人将目光落到右手的刻印上。

「我想应该是丧失记忆的关系,才会导致与精灵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吧。」

「……原来如此。」

「所以呢?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嗯……就是个全裸的女生在黑暗中被锁炼绑住……」

「先、先等一下!」

克蕾儿突然停下脚步。

「你、你说的梦……该不会是春梦吧……?」

「绝对不是!」

「没什么好害羞的……毕、毕竟神人也是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我也很常梦到自己被锁炼绑住的样子……你、你干嘛让我说这种话啦!」

脸颊红透的克蕾儿捶打起神人的肩膀。

「我就说不是了……」

「啊——是神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神人突然听见远处有人正在叫着他的名字。

只见身穿〈神仪院〉制服的黑发少女菲雅娜朝两人跑了过来。

从她跑过来的山丘方向,能够见到许多姬巫女聚集在石之圆环旁,并且正在准备着先前所说的开门仪式。

「神人,你要到别馆的咖啡厅展店吗?」

「嗯,还是得过去露个面。」

听到菲雅娜的询问,神人耸了耸肩回答。

送克蕾儿过去后,神人就得赶往骑士团。

「菲雅娜,开门的仪式已经准备完成了吗?」

「当然,现在正在准备取悦精灵的烟火呢。」

「真不愧是菲雅娜呢……」

克蕾儿不禁由衷地发出感叹声。

这位公主不愧是曾经身为全大陆仅有五位的〈精灵姬〉的候补成员,关于仪式魔术方面的技术,她的能力比起普通高年级生还要优秀许多。

难怪虽为初等生,她却能接任这场最为重要的仪式。

「不过情况也不算是轻松。就算能借用〈石之圆环〉的力量,想开启支配者级的精灵能够通过的〈大门〉,还是要费上不少功夫……」

这位公主露出苦笑,脸上还能见到浓浓的疲态。

为了迎接这天的到来,她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可是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了,我绝对要让这场祭典成功举行!」

仿佛像是帮自己打气般,菲雅娜举起手并说道。

她那被制服包覆的胸部也跟着上下晃动。

「那就先说到这边,神人也要好好享受这场祭典喔!」

「嗯。」

她裙摆飘扬地转过身,小跑步往山丘的方向跑去。

「真是个没有公主架子的女孩呢。」

听到神人带着苦笑说着……

「她应该是太累才会变得这么兴奋,毕竟平常她好像就累积了不少压力,王族这个身份应该也有很多包袱吧。」

克蕾儿则是有些担心地呢喃道。

来到别馆时,馆前已经聚集大量学生,显得相当拥挤。

各个班级的店铺传来阵阵糕饼香,周围还聚集了各种形态的精灵,那并非是学院生的契约精灵,或许是从周边〈精灵之森〉聚集而来的精灵吧……如此大量的精灵群集,可不是平常能够随便见到的奇景。

「唔哇……有股好香的炸螺旋面包味喔。」

「我们教室是往这边吧?」

看到克蕾儿摇摇晃晃地犹豫该往哪走,神人赶紧抓着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唔……!」

此举令克蕾儿的脸变得红通通的。

原先举棋不定的步伐也突然僵在原地。

「……怎么了?」

「啊……唔……因、因为你突然抓住我的手……」

她只用勉强能够听见的细微音量悄声回答。

接着,周遭也传来许多窃窃私语声。

「他、他牵起女生的手了……」「居然这么自然!」「他的动作真是太自然了吧!」

「啊……」

神人这时候才总算发现——

这里是温室千金们的学校,因此与男生牵手几乎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景象。

也难怪克蕾儿会如此惊讶。

「抱、抱歉吓到你了……」

神人连忙将手放开。

「嗯……不会啦,我没事。」

克蕾儿卷着自己的双马尾辫,撇过脸蛋说道。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默默继续前进。

走在前面的火猫精灵则是踩着轻快步伐爬上楼梯。

不只是门口而已,在别馆里面,从各班聚集而来的学生也是将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些女生并不是穿着制服,而是穿着仪式用礼服,甚至还有穿着莫名布偶装的女性。

爬上阶梯后,两人总算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乌鸦班咖啡厅。

门扉布满华丽的装饰,简直就像真正的咖啡厅一样。

以这间学院的贵族千金学生的资源人脉,要运用财力打造超一流咖啡厅当然不难,不过在这次〈精灵大祭〉中,主要指导方针还是让她们以一己之力开设店铺。

毕竟只有精灵使亲手做的东西,才能让精灵感到开心。

当神人一打开门——

「啊……是神人同学。」

身穿女仆装的少女立刻回过头。

「欢迎光临咖啡厅〈月光之森〉!」

琳丝蕾·劳伦弗洛斯特拎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个礼。

她那闪闪发亮的金发搭配澄澈的翡翠色眼眸,即使外表散发着贵族气息,但不知为何穿起女仆装却相当合适。

「……你果然还是很适合女仆装呢。

「嗯,说得没错。」

神人也跟着表示同意。

「真、真是没礼貌呢!我再怎么说都是个堂堂的伯爵家贵族呢!」

……即使她气冲冲地说着,但狐耳女仆的装扮让她少了几分魄力。

至于理应以女仆为本业的卡萝,反而坐在旁边优雅地吃着早餐。

「嗯~~大小姐的红茶和松饼真太好吃了~~?」

卡萝还用双手捧着脸颊如此说着。

……模样看起来似乎相当幸福。

「啊……好奸诈喔,我也想吃松饼啦。」

「克蕾儿,你过来这边帮忙准备东西。」

「等、等一下啦!你做什么啦!」

琳丝蕾将拼命抵抗的克蕾儿推进帷幕的另一侧。

「克蕾儿,你终于来了。」

「来,做好心理准备吧。」

「……唔哇……你、你们做什么啦……呀啊——」

帷幕另一侧传来克蕾儿被少女们上下其手的惨叫声。

「真是的,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孩子呢。」

琳丝蕾「啪啪」地拍了拍手说着。

接着,她突然转头看往神人的方向。

「话说回来……神人同学,你吃过早餐了吗?」

「……抱歉,我接下来还得到骑士团报到。」

虽然她好意提出邀请,但神人还是选择拒绝。

要是在这里吃早餐,就会赶不上〈风王骑士团〉的朝会。

「……这、这样啊……」

琳丝蕾看似沮丧地垂下肩膀。

「抱歉,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那我们就约好啰。」

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情,露出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突然敞开——

「啊……是姐姐还有哥哥!」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礼服、年约七八岁的女孩欢呼道。

那是与琳丝蕾一样,有着一头金发的可爱女孩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间学院的学生。

原本神人以为她是在这间学院里迷路的孩子,不过……

(刚才她好像有说出「哥哥」这两个字……)

现在这间教室里的男性只有神人而已。

而少女的翡翠色眼眸也紧紧盯着神人。

「哥哥?」

「呃……是说我吗?」

神人不禁有些迟疑地指着自己。

甚至连自称词都变回了先前的语气。

接着,那名少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神人。

「……!?」

「哥哥你怎么了?」

少女歪着头朝他问道。

「呃……你说的哥哥是指我吗?」

神人知道会把他称为哥哥的少女只有一个人,不过眼前这位少女并非是〈教导院〉的穆亚·亚兰诗多。

「米琉,这样神人同学会很困扰的。」

琳丝蕾随即抓住那名少女的耳垂并将她拉了回来。

「唔……姐姐做什么啦……」

「姐姐?」

「她是米琉·劳伦弗洛斯特,是我的妹妹。」

琳丝蕾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如此介绍。

「……妹妹?」

神人再度低下头看着这名少女。

……两人看起来的确长得还满像的。

感觉长大后很有可能会变成与姐姐一样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哥哥?」

只见米琉·劳伦弗洛斯特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膛回答道:

「因为姐姐以后会成为哥哥的新娘,所以我就会变成哥哥的妹妹了!」

「……新、新娘!?」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东西!」

敲敲打打——

琳丝蕾满脸通红地捶着米琉的背。

另一方面,神人却对这个崭新事实感到相当惊愕。

不只是与法兰格尔托家的千金订婚,还与公主有肌肤之亲,劳伦弗洛斯特边境伯爵家的千金甚至还是未来的新娘……

(……风早神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他愈来愈搞不清楚丧失记忆前的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也难怪先前会被称为淫王。

就在这个时候……

「米琉,这样会给大小姐和神人添麻烦的。」

从某处突然传来这道冷酷的声音。

「……?」

不知何时,有位女仆已经拎起少女的后衣领。

岁数看来约十三、四岁左右。

那位少女留着一头黑褐色头发,并且穿着别于这间学院的制服。

而其中最令人注目的莫过于她的眼眸。

她的左右两边眼眸分别呈现不同颜色。

(……是〈封魔眼〉吗?)

神人很快就发现这对眼眸的真实面貌。

在〈教导院〉里也有几个拥有此种特殊能力的人,不过全员都无法控制被封印其中的精灵,最后都丧失性命了。

「米拉!快、快放开我啦!」

即使被抓着衣领,米琉还是不停地挥动手腕四处挣扎。

然而,名为米拉的少女依旧是丝毫不动声色。

她维持拎着米琉衣领的姿势转头看向神人,接着……

「很抱歉,大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她毕恭毕敬地朝神人低下头道歉。

「呃……你是——」

……这个女孩也是风早神人认识的人吗?

当他用带着疑问的视线转向琳丝蕾——

「她是米拉·帕榭,是米琉的女仆喔。」

琳丝蕾便如此向神人介绍。

「……看来丧失记忆的传闻是真的。」

米拉仍然是面无表情,不过视线却看似有些悲伤地垂了下来。

「……抱歉,我完全不记得关于你和米琉的事……」

「丧失记忆?」

米琉愣愣地问道。

「因为神人在〈精灵剑舞祭〉里受伤,目前是处在丧失记忆的状态,所以不能给他添麻烦。」

「原来是这样……哥哥,真的很对不起。」

米拉的话让米琉失望地垂下头,开始反省。

……虽然神人有些惊讶,但她看来是个本性既老实又善良的女孩。

「话说回来……米拉,你怎么会穿这套服装呢?」

接着,琳丝蕾朝米拉询问。

神人也有点在意这个问题。

她穿着在白色布料上绣有红色刺绣、款式宛如军装的制服。

那怎么看都不像是女仆装。

「是的,因为今天是〈精灵大祭〉,所以我穿着故国的军服过来参加祭典。」

「故国?」

听到神人如此一问……

「这是罗素贝尔公国的军服。」

米拉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回答。

罗素贝尔公国是近年从神圣路基亚王国独立出来的小国。

「米拉是出身于罗素贝尔公国吗?」

「是的,这是与神人首次见面时穿的衣服,对我来说很有纪念价值,所以……」

米拉突然在这里打断话语。

她那左右异色的眼眸也紧紧盯着神人不放。

「其实米拉她呀,一直思考今天到底要穿什么衣服喔。」

「米琉……你别……」

米拉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红润。

「而且衣柜里还有很多几乎像是内衣裤的色色衣服喔——唔呃呃……」

米拉默默地迅速捂住米琉的嘴巴。

然后她只是狠狠朝着神人瞪了一眼……

「神人,刚才米琉都是乱说的,我的衣柜里没有什么色色的衣服。」

「呃……喔……」

「……绝对绝对没有那种衣服。」

「我、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说的。」

米拉·帕榭的莫名魄力逼得神人只能连连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区隔换衣间的帷幕突然被迅速拉开……

「我们替克蕾儿换好衣服啰!」

「唔哇啊啊……别、别这么粗鲁嘛!」

只见扮装成猫耳女仆的克蕾儿从里面现出身影。

「克蕾儿,这套打扮很适合你喔。」

「简直就像是猫咪妖精一样呢!」

听到琳丝蕾与卡萝分别说着……

「哼、哼……你们很吵耶!」

克蕾儿则是害臊地别过头。

接着,她稍微朝神人瞥了一眼。

「……」

「……那、那你觉得呢?」

「那个,我觉得还满可爱的。」

听到神人老实地说出感想后——

「唔……!」

克蕾儿的脸红到耳根,并且再度迅速躲回帷幕后方。

「……真糟糕,感觉快迟到了。」

神人看着讲堂上的大钟,急急忙忙地赶往骑士团本部的教堂。

学院的占地算是相当宽敞,而且教堂恰好位于别馆的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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