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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黑龙的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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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句啦。你说〈火之精灵姬〉有来过这里?」

克蕾儿凑上前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唔、唔嗯,是约三年前的事。不对,也许是四年前吧……」

「三、四年前……」

克蕾儿抵着下颚思考起来。那和露比亚背叛〈精灵王〉,以〈红莲大人〉的身分开始暗中活动的时间是一致的。

「姊姊曾来过这里……?」

克蕾儿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姊姊?」

听到了这句话的神秘生物「唔」了一声,接着打量起克蕾儿的长相。

「哦,你就是那个女人的妹妹啊!原来如此,仔细一看,你们的长相确实是挺相像的。她的确是说过你有朝一日可能会踏入此地——」

它随性地在克蕾儿身旁绕着圈,自言自语了起来。

克蕾儿则是低头看向脚边的史卡雷特。

……话说回来,当时在〈亡灵〉的甲板上,姊姊和它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她将这个地点的位置告诉了史卡雷特吗?)

所以史卡雷特才会将她们带来这里吗?

……肯定是这样。毕竟,就连在〈龙之峰〉闭关修练过的蕾奥拉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这里肯定不是胡乱摸索就能找到的场所。

若真是如此——

这时,克蕾儿开始打量起在眼前乱飞的神秘生物。

「呃……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暗黑龙〈弗栗多〉吗?」

「余刚才不就说了!」

「可是——」

蕾奥拉曾说过,支配凯布勒斯山的暗黑龙〈弗栗多〉,已在千年之前被圣女艾雷西亚消灭了。

(……不对,是这样吗?)

正确来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蕾奥拉是这样说的:

——〈弗栗多〉败于千年前造访此地的圣女艾雷西亚之手,据说就此被封印在山顶的祭殿里面。

「……那么,这座祭殿难道是——」

「唔嗯,正是余之仇敌艾雷西亚封印了余的祭殿。」

暗黑龙〈弗栗多〉高傲地交抱双臂这么说道。

「没错,那是远在千年前的事——」

自称是传说中的暗黑龙的生物,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开始讲起话来。

「明明连问都没问,它却自顾自地开始讲古……」

「嘘,我们别插话,乖乖听它说完吧。」

琳丝蕾安抚着克蕾儿。

「身为强大龙精灵的余,率领了凯布勒斯山的龙与精灵,多次来到下界的城镇恣意掠夺。当时,地表几乎都被魔王〈所罗门〉征服了,但即使强如魔王军,也未能让余尝到败北的滋味——」

「喔——好厉害喔——」

克蕾儿吃着琳丝蕾为大家准备的饼干,随口答腔道。

——然而,这时现身的,却是圣女艾雷西亚的〈救世军〉。救世军击破了龙族的军团,登上了〈弗栗多〉的据点——凯布勒斯山巅。下界的人民眼见恶名昭彰的暗黑龙即将伏法,无不欢欣雀跃。

然而,当时艾雷西亚的实力尚未到达巅峰,强大的弗栗多因而展开反攻,不仅击退了救世军,甚至还活捉了艾雷西亚。

「这是真的吗?我在〈神仪院〉可没学到这一段呀。」

菲雅娜狐疑地问道。

「余可以发誓这是真的。全盛期的余,可是连那位龙王(巴哈姆特)都不敢小看的存在啊。」

弗栗多说着哼了一声。

「然而,当时的余却犯下了一个天大的失误。」

「……失误?」

「没错,在败给了余之后,圣女的〈神威〉已然枯竭,而那

把剑也变回原本的精灵样貌。余打算将那名强力的剑精灵纳为己用,于是触碰了她的脚。」

「啊……」

克蕾儿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余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但这似乎是剑精灵的大忌。下一瞬间,余的手臂和双翼便被对方一刀两断——」

暗黑龙〈弗栗多〉一边说着,一边害怕地发起抖来。

「之后的事,余就记不太清楚了。余只知道自己被打得体无完肤,在苟延残喘的状态下逃进了余的藏身处——也就是这座祭殿。然而,这却是余的失算。祭殿的周遭被架设了〈封绝结界〉,而余则是在虚弱不堪之际,被圣女封印了起来。」

「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琳丝蕾有些同情地说道。

它原本应该是个可怕骇人的庞然大物吧。然而,在失去力量的状态下遭到封印后,它就变成了这个外型古怪的小龙。

「……嗯,我大概理解来龙去脉了,真是辛苦你了。」

艾莉丝说着轻轻拍了拍弗栗多的头顶。

……看来,这里的确就是封印了暗黑龙的祭殿。

不过,这暗黑龙的过往经历其实不是重点——

「然后呢,姊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克蕾儿问道。

「唔嗯,〈火之精灵姬〉是在某个暴风雨之夜造访这里的。这座祭殿包覆在圣女架设的浓雾〈结界〉里头,普通的人类理当是无法来到这里的。然而,那个小姑娘却凭借超乎常人的直觉,成功地找到了通往这里的路。」

「露比亚大人毕竟是被誉为历代最强的〈精灵姬〉嘛——」

菲雅娜轻声说道。

「当时的〈火之精灵姬〉身受重伤,似乎正被某些人追杀着。」

「那时不管是〈神仪院〉还是奥地西亚骑士团,都在追查着姊姊的下落呢。之所以没被逮到,是因为她躲入了受到圣女结界保护的这个地方吧……」

「那个小姑娘在这里住上了好几个月,进行了姬巫女的修行。余正好也缺个对象谈心,那段时间对余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回忆呀……」

——暗黑龙像是在缅怀那段时光一般,自顾自地点起了头。虽说精灵普遍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感觉,但像这样被封印了千年之久,多少还是会感到寂寞吧。

「这样呀……」

克蕾儿神情复杂地低喃道。

克蕾儿过去所认识的露比亚,是一名温柔又沉稳的女子,也许在藏身于这座祭殿的期间,她的个性还没有转变成那个冷酷残虐的〈红莲大人〉吧。

「姊姊是在这里修行的呢……」

说着,她在昏暗的祭殿里环顾了一圈。

然而,这座陈旧破败的祭殿,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姬巫女进行修行的场所。

姊姊到底是透过什么方式,才让自己获得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呢……?

「姊姊做了什么样的修行?我们也想变强呢。」

克蕾儿欺近弗栗多,以焦虑的神情这么说道。

「……哦,想变强啊。」

弗栗多嘟哝道。

「嗯,从你们身上确实感受不到和那小姑娘相仿的力量。那〈火猫〉似乎是个相当强力的精灵,但你似乎还无法将它的力量彻底发挥出来啊。」

「……」

听到这句和姊姊说的如出一辙的指点,克蕾儿登时消沉下来。

而弗栗多见了她的反应,先是闭眼一会儿——

「你们跟我过来——」

接着便朝着祭殿的深处前进。

「……?」

克蕾儿等人无不面面相觑。

「欸,你要到哪里去啦……」

众人追着飘在空中前行的弗栗多,来到祭殿的深处后——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地板上刻满了〈古代精灵语〉的正方形房间。

「……这里是?」

「是〈古代遗迹〉呢。我曾在〈神仪院〉的书库里看过类似的东西……」

菲雅娜兴致十足地轻声说道。

「唔嗯。这座遗迹是上古时期的艾尔菲姆族姬巫女的训练装置,用来提升与精灵之间的交流能力。」

弗栗多高傲地点头说道。

「那么,姊姊是在这里修行的啰?」

「没错,那小姑娘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露比亚大人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修行?」

艾莉丝问道。喜欢锻炼的她似乎有些兴奋起来了。

「余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小姑娘说过,『那并非单纯的修行,而是一处与自己的本质面对面的场所』——」

「自己的本质……」

克蕾儿露出了格外严肃的神色低语道。

「那个,暗黑龙先生,您愿意让我们使用这个装置吗?」

琳丝蕾问道。

被这么一问,弗栗多登时像是在掩饰害臊般撇开了视线。

「哼,看在余在这个时代唯一的友人——〈火之精灵姬〉的面子上,就让你们使用这里吧。毕竟,这也是和那个小姑娘缔结的契约一部分啊——」

「……契约?」

「那和你们没有关系。好啦,你们有什么打算?想用的话就用,如果没那个意愿,就快点离开这座祭殿吧!」

弗栗多凶巴巴地说道。

「我们会心怀感激地好好利用的喔。想不到你人挺好的幢。」

「……什么!余、余、余可是邪恶的暗黑龙啊!」

被克蕾儿轻轻摸头后,弗栗多便忿忿地从口中吐出了小小的火焰。

「好了,快点进房间去吧!」

在弗栗多的催促下,克蕾儿等人踏入了正方形的房间之中。

这时,刻在整片地板上的〈古代精灵语〉感应到了姬巫女的神威,并开始绽放光芒。

「……咦?什、什么!?」

而就在下个瞬间——

克蕾儿等人的身子便化为光粒消失了。

又作了那个梦。

我孤伶伶地待在黑暗之中,以漆黑的翅膀包住自己,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难道我——

不对,难道她——

在这数百年、数千年——让人联想到永恒的漫长时光里——

都是一个人待在这团黑暗之中度过的吗?

她的左手背上烙着刻印。

而刻印在黑暗之中所绽放的微弱光芒,已成了她仅存的最后希望。

(你到底是在等谁呢?)

我在梦中向她问道——

但她果然还是没有回应我。

「……呜、嗯……」

蕾斯提亚醒了。

(又是那个梦……)

……这是最近不时会梦见的——她在黑暗之中等人的梦境。

那明明应该只是一场梦,却在蕾斯提亚的脑海中留下了相当鲜明的记忆……

——这时,蕾斯提亚突然察觉状况有异。

(……这里是哪里?)

她明明醒了,四周却是像那场梦境一样为黑暗所覆。

自己应该是被带到城里的房间,并躺上床休息了才对。

这里没有窗户,天花板上也没有提供照明的光球。而她背上抵着的并非柔软的床铺,反而像是交错盘绕的植物藤蔓。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蕾斯提亚慌张地试图起身。然而——

「……啊、呜……!」

手脚动弹不得。植物藤蔓将她的身体束缚住了。

她愈是试着挣扎,藤蔓就缠得愈紧。

「……呜,神……人……!」

蕾斯提亚以嘶哑的声音,呼唤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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