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河边的倦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涟漪后,就飞回自己的巢穴,准备度过即将到来的深沉的夜。
余晖脉脉水悠悠,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
整个天地间,将要寂静下来。
飞禽无踪,万兽洞藏。
人皇宫中的人皇殷郊脸上的笑容,却是怎样也遮掩不住。
“好好好!
姜天官不愧是殷商的栋梁之才,能够明辨是非,始终站在正义的一边,殷商有了姜天官,殷商的百姓有福了。”
姜子牙批判鸿钧,站位人皇殷郊,让殷郊欣喜若狂。
不过殷郊也明白,批判的武器始终比不上武器的批判,想要真正的让人族不受外人的影响,还需要人族真正的强大起来,掌握强大的力量。
当人族足以斩杀鸿钧道祖的时候,鸿钧道祖是绝不会敢像今日这样显化于长空之上对殷商指指点点的。
姜子牙心中也是有些发虚,毕竟鸿钧道祖真的是洪荒天地中如今最为强大的存在。
万一自己的几句话,让鸿钧道祖震怒的话,说不得真会降下几个雷霆来。
鸿钧道祖不敢以神雷镇杀人皇,却敢镇杀其他的任何生灵,纵使有些许业力,损失些许功德,对鸿钧道祖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天空,生怕此时的苍穹之上忽然之间落下一道神雷来。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殷商欣欣向荣,万民归心,文武用力,人皇励精图治,这样的人族皇朝若是气数都要黯然的话,所谓的圣主又能够做到哪一步?
天道高悬于长空,如何能够扭转人意?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只要殷商的百姓、文武、人皇能够齐心协力,就算是乾坤也能够扭转,道祖也不能颠倒黑白,随意削弱人族国运。”
姜子牙到了这个时候,虽然害怕,却也豁了出去,真正的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人皇殷郊的一边,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首鼠两端,两边下注的人,通常都会两边都不讨好,下场也往往不会太好。
身为殷商的刑部天官,掌握着巨大的权力,还时时刻刻,有着功德加身,用不了多少年,姜子牙觉得凭着自己的努力,或许能够凝聚出来功德小金人。
若是真的成了功德小金人,就算是圣人见了自己,也得拱手行礼,以道友论之。
“好好好!”
人皇殷郊再次说出几个好字,眉宇间,都是带着喜色。
文武百官们,看到闻太师、赵公明、姜子牙等人异口同声的表示坚定不移的支持人皇殷郊的时候,心中的忐忑不安,这才去了许多。
唯独多宝道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虽然是站在人群中,他却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是有些孤独。
“也许红尘之中最大的孤独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吧。”多宝道人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他也知道。
这一次事件之后,他和殷商之间的关系,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从此以后,人皇殷郊也将会把他边缘化,所谓的功德,也将和他再也没有缘法。
只是他的眸光微微转动,看向了刑部天官这位来自妖教的神兽獬豸。
不知道面对着至高无上,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的鸿钧老祖,妖教的神兽獬豸将会在人皇殷郊的眸光注视之下做出来一个怎样的选择。
这小小的地方,宛如诸天的缩影,每一个生灵,都将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不同的选择,甚至因为选择的冲突而彼此四杀不断,从而推动封神劫向着更为不可预测的方向演变。
此时人皇殷郊赞赏了一阵姜子牙之后,就令姜子牙重新站回了文武百官的行列中,其眸光也是如同多宝道人一样,看向了神兽獬豸。
神兽獬豸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他的衣着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脊背笔直的如同标枪一样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
“陛下!
依照殷商律法,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道尊鸿钧虽然是玄门道祖,功德盖世,更是布道洪荒,有大功于天下,可是自古以来,功是功,过是过。
鸿钧立功,自然有着天地奖赏,洪荒万族爱戴。
鸿钧犯罪,自然也要依照律法惩戒。
功过不可相抵!
鸿钧道祖以雷法坏了华清宫大殿的铜柱,导致数名殷商子民丧命。
依照殷商律法,鸿钧道祖犯了杀人罪,毁坏公物罪,藐视人皇的大不敬罪,诸罪并罚,应该处以极刑,可当场判定,以铡刀之刑罚做为惩戒。
唯有如此,才能够以儆效尤,使得洪荒众生,都知道我殷商律法的威严,从而不敢轻触律法,以免惹祸上身。”
神兽獬豸没有任何表态,却也是做了表态,他神情不变,像是在说着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斩杀鸿钧道祖和斩杀其他的罪犯没有任何的区别。
真正的做到了一视同仁,绝不偏颇。
文武百官静静的听着神兽獬豸的话,听到他要依照殷商律法,用铡刀来铡鸿钧道祖的时候,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这样大胆的话语,是很多心中对天道怀着畏惧的生灵所不敢宣之于口的。
而神兽獬豸却是很平静的说了出来,如同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依法治国!
万事都是有着律法可循。
依照律法处理发生的事情,不去考虑对付的身份、势力、地位等等,是许多殷商的官员很难做到的事情。
毕竟洪荒之中的生灵都不是单独的个体,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太多的关系,错综复杂,充满了人情世故,沧桑世事。
几乎是谁都无法做到真正的秉公而断,不问亲情,不顾朋故,不惧强大...
世事就像一张网,把所有的生灵都网罗其中,很难超脱出去。
但是神兽獬豸显然是不一样的。
它的心中,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以公正、以律法为最高的,其他的东西,都要靠边站,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