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圣人娘娘不再言语,只是挥袖。
刹那间,九彩天梯轰然降临,贯穿洪荒与妖界,亿万妖族欢呼着踏入光门。
而在天梯尽头,一座由功德金光与杀戮血气交织的莲台,正缓缓旋转,等待着它的主人。
鲲鹏妖师最后看了一眼洪荒,看向那些曾经唾弃妖族的圣人道场,看向那些高高在上、视妖族为蝼蚁的混元大能。
他轻声道:“从今往后……妖族的债,妖族自己讨。”
鹏翼一展,他化作一道乌光,冲向天梯。
在他身后,女娲圣人娘娘的身影渐渐淡去,随风飘散——
“鲲鹏妖师离开了洪荒,去了妖界!”
洪荒之中的妖族,若有所感,整个洪荒失去了鲲鹏的气息,天地之间,炸响一道惊雷。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鹏妖师是如今的洪荒之中的唯一鲲鹏,他自身就携带着整个鲲鹏一族的气运,此时离去,便使得洪荒失去了鲲鹏一族的气运。
失去鲲鹏,天道有缺!
一道道的惊雷响起,尤其是随着妖族中的一些稀有种族离去,洪荒上空,不断的有着惊雷响起,一条条的天道锁链出现在虚空。
女娲圣人看着出现的天道锁链,脸色微微一变。
“天道锁链!
这是天道法则在震动!
天养万物,万物为天,如今妖族之中的部分种族尽数迁入妖界,使得洪荒失去了一个种族,每一个种族的失去,都会打破天道的平衡。”
“吾如此做,破坏了天道平衡,使得天道震怒,纵使迁妖族入妖界,每一种妖族,都要留一血脉在洪荒,延续妖族气运,不然的话,破坏天道平衡的大因果,就算吾为圣人,也是承担不起。”
女娲圣人娘娘玉指轻点虚空,九彩天梯之上顿时浮现一道道幽微的锁链,每一道锁链皆由妖族血脉气息凝成,如龙蛇蜿蜒,缠绕在每一个踏上梯阶的妖族足踝。
“凡入妖界者,须留一滴本源精血于洪荒,化作‘遗种’,以续天道之衡。”
声音不大,却似万钟齐鸣,响彻三十三天外。
……
北冥之底。
一滴漆黑如墨的精血自深海浮起,血滴之中,隐有巨鲲翻腾、大鹏展翼之影。那是鲲鹏妖师的本源,亦是鲲鹏一族最后的洪荒印记。
精血方现,北冥海面骤然裂开一道深渊,深渊之下,一座由玄冰与星辰碎片铸就的祭台缓缓升起。
祭台之上,一尊尚未孵化的鲲鹏卵静静悬浮,蛋壳布满混沌纹路,每一次心跳,都引得北海寒潮逆卷。
“去吧。”
女娲圣人隔空一指,精血化作流光没入卵中。蛋壳瞬间布满裂纹,一声似鱼似鸟的啼鸣穿透九霄,震得北冥之水倒流,星斗摇曳。
那是新生的鲲鹏,亦是洪荒最后的‘遗种’。
它将永镇北冥,代妖族承洪荒之运,直至无量量劫。
……
天梯之上。
亿万妖族纷纷效仿,或拔羽、或断角、或裂鳞,各以本源凝为血珠,抛向洪荒大地。
一时间——
青丘有狐火燃起,化作赤焰妖狐,守一处山丘;
金乌遗羽落于汤谷,化作三足火鸦,衔日巡天;
白泽折角,落于昆仑,化作瑞兽,口吐人言,为后世帝王解灾厄;
……
每一滴血珠落地,便有一道妖族气运之线自虚空中浮现,重新缝补那被撕裂的天道锁链。
……
随着妖族遗种落在洪荒,原本电闪雷鸣的洪荒,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出现的天道锁链也是渐渐隐去。
唯有女娲圣人明白,妖族遗种落在洪荒,使得妖界之中的妖族众生和洪荒之间便有了斩不断的因果。
“终究是依附洪荒世界,将来洪荒之中妖族渡劫成仙之后,都要进入妖界,这因果,是无法斩断的。”
虽然有着许多妖族入妖界,却也有着许多妖族,此时并没有入妖界,依旧留在洪荒。
毕竟,只要成就妖仙,就可以凭着自身的力量进入妖界,也不是必须即刻入妖界,谁也不知道进入妖界后的结果是如何。
一些妖族是在观望,根据情况做出选择。
……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盘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血浪滔天,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妖族……竟能自开一界,断洪荒因果?”
他指尖摩挲着元屠、阿鼻双剑,剑锋轻颤,似在渴望杀戮,又似在畏惧某种更古老的力量。
“若妖族可,我阿修罗族为何不可?”
冥河老祖抬头,望向九幽之上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九彩天梯,眼中血光暴涨。
“女娲能开妖界,我冥河……亦能开‘修罗界’!”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睁眸,眼底倒映出妖界初生时那朵混沌青莲,轻叹一声。
“天道有缺,始有众生补之。”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缺玉碟,正是那遁去其一的造化玉碟残片。
“妖界补洪荒之缺,修罗界亦将应运而生……三千大道,终究要归一。”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掌心三宝玉如意光华流转,映出北冥那枚鲲鹏卵的虚影。
他身旁,广成子低声道:“师尊,妖族此举,是否坏了玄门气运?”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忽而冷笑。
“坏?不,这是劫。”
“洪荒量劫,本就该由万族共担。
妖族先走一步,人族、巫族、阿修罗……终要入局。”
“传我法旨——”
“凡我阐教弟子,即刻下山,寻那‘遗种’,或擒、或杀、或渡化,务必在下一量劫前,将妖族气运……归入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