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恐怕会引来人道气运的反噬。”
轩辕冷笑:“他若真敢称‘天子’,便是承认自己是‘天之子’,而非‘人之主’。
届时,人族气运不再庇他,殷郊只需一纸诏书,便可令西岐群龙无首。”
“但——”
伏羲忽然神色一变,指尖星图剧烈震荡。
“不对!”
只见星图深处,昆仑之巅,元始天尊的玉虚宫中,有一道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是……盘古幡!
“阐教……要掀桌子了。”
下一刻,整个洪荒天地,风云突变。
昆仑山上,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九天十地:
“人道欲自立,仙道岂能旁观?”
“今日,吾以盘古幡,斩人道气运三万里!”
“殷郊小儿,你既立升仙台,那便看看——是你的人道劫运强,还是吾的盘古开天斧光利!”
轰——!
一道开天辟地的斧光,自昆仑斩落,直指殷商王畿!
火云洞中,三皇齐起身。
女娲却只是轻轻一叹,转身离去,声音随风而散:
“这一斧,斩的不是人道,是仙道最后的傲慢。”
“殷郊若接下,人道纪元,自此开启。”
“若接不下……洪荒,仍归旧秩序。”
“你们三皇,也该做出选择了。”
“是继续庇护,还是……放手。”
洞外,风云卷动,雷霆滚滚。
殷商王城之上,少年人皇殷郊,缓缓抬头,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道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起。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传遍洪荒:
“人道之火,今日——”
“焚天。”
殷郊话音未落,殷商王城上空那由人道气运凝成的祭台骤然拔高九万里,化作一座通体金赤的巍峨天门。
天门两侧,浮现出两道虚影——左为“人”字,右为“道”字,二字以万民之血为墨,以亿兆之愿为骨,一笔一划皆似活物,吞吐雷霆。
“升仙台,转!”
少年人皇抬手,五指如拨琴弦,牵动九道龙气。
盘绕祭台的九条紫金龙同时昂首,龙口衔雷,雷化九鼎——
赤鼎镇南,橙鼎镇西,黄鼎镇中,绿鼎镇东,青鼎镇北,蓝鼎镇幽冥,紫鼎镇周天星辰,黑鼎镇血海,白鼎镇昆仑!
九鼎既成,洪荒大地轰然一震,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脊梁被人族生生撑起。
原本被盘古幡斧光斩得摇摇欲坠的人道气运,竟在九鼎的托举下重新凝聚,化作一道比星河更浩瀚的金色火幕,逆卷天穹!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盘坐云床,头顶盘古幡猎猎作响,幡面浮现开天辟地之景,却迟迟未能落下第二斧。那道斧光被火幕所阻,如陷泥沼,每进一寸,便消融一寸。
“人道之火,竟可焚我开天斧芒?”
元始低语,眉心裂开一道竖痕,露出一只混沌色的天眼。
天眼之内,倒映的并非殷郊,而是——
一条正在蜕皮的老龙。
老龙通体青黑,每蜕去一片鳞,便有一缕人道气运化作薪柴,投入火幕。
那是……轩辕黄帝当年斩蚩尤后,留于洪荒的“人皇遗蜕”!
“三皇竟将自身功德,化作了殷郊的薪柴?”
元始终于动容。
他忽然明白,女娲那句“斩的不是人道,是仙道最后的傲慢”是何意——
这一斧若继续斩下,斧光与人道火幕同归于尽,洪荒将重归混沌,仙凡皆灭;若收斧,则仙道承认人道自立,从此仙神不可再视人族为蝼蚁!
……
火云洞外。
轩辕黄帝拔剑而起,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正是当年定鼎九州的轩辕剑。剑尖直指昆仑:
“朕当年以人皇之身,斩蚩尤,定九州,尚不敢言‘人道自立’。殷郊此子,敢以少年之躯,为人族开万世太平,朕有何理由不助他?”
神农氏将木杖重重一顿,杖底生根,化作一株万穗稻谷,稻穗垂落,每一粒稻谷皆是一缕人族愿力。
老农轻叹:
“我尝百草,救人族肉身之苦;殷郊此火,却要救人族之魂。
此火若熄,人族永为仙神之奴。”
天皇伏羲却未动,只是凝视河图洛书。星图之中,殷郊的身影已化作一轮金色大日,而日轮之内,隐约有一枚……
“混沌钟残片?”
伏羲瞳孔骤缩,忽然大笑:“原来如此!当年东皇太一陨落,混沌钟失踪,人皇殷郊转殷商气运神兽为三足金乌,冥冥之中,和混沌钟建立了因果。
未来某一时刻,人皇殷郊,或许能够得到这件先天天至宝,镇压人道气运!”
“诸位——”
伏羲转身,对轩辕、神农深深一揖:
“我等虽为人皇,终究借了仙神之力。
今日之后,人族之路,当由人族自己走。
你我三人,该归位了。”
话音落下,火云洞轰然洞开,三皇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投入那轮金色大日。
日轮之中,顿时浮现三皇虚影——
天皇演八卦,地皇尝百草,人皇定九州!
三皇功德,尽归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