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老师……”
“明白,不用解释,咱们现在是个团队,你们之间有什么嫌隙,解决了也是一件好事。”
看来,阿柳是误会了她与贺天然之间还存在着什么过不去的感情关隘,但现在的温凉也无心解释这些,只因今天的贺天然终于让她感觉到了一个很大的吊诡之处,让她不吐不快。
在此之前,不管是节目内外,贺天然向自己表达合作的意愿这件事尽管让温凉感觉诧异,但要说理由,确实也能找到。
可现在有件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那就是自打贺天然人格分裂后,他就没有患病之前的原本记忆,或者说,他的记忆是错乱的,甚至是去年的那次同学聚会,都是过了个把月后自己说给他听的。
温凉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就在他的办公室,他还说自己“穿越”了,后来通过曹艾青才知道是他人格分裂了,只是这冥冥之中,温凉又觉得这里头并不是那么简单。
有些事,“主唱”不能说,“作家”不想说,温凉也不想强人所迫地去追问,但现在……
眼前这个贺天然又是什么情况?
“你……这是做什么?”
贺天然的目光从走出去的阿柳背影上撤回,一脸迷茫。
“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贺天然,你……你现在到底……是谁?”
“我?我是贺天然啊。”
男人回答的理所当然,温凉却直接挑明:
“那你现在是‘作家’,还是‘主唱’,或者说是……‘少年’?”
“哦,你说这个啊……”
男人一脸豁然的样子,解释道:
“经过上次跟你搭的那场戏之后,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好多事情已经逐渐想了起来,‘主唱’与‘作家’在我内心里也慢慢开始融合,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感受。”
望着男人一脸平和的模样,温凉也慢慢松了一口气,贺天然的康复,本就是她与曹艾青一起合作的目标,尽管在过程中充满了波折与一些未解的疑惑,但以目前的结果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而且方才听了贺天然那番坦诚的表述后,温凉此刻还真有一种别样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呼……那行吧……”
温凉呼出了一口长气:
“以后有这种事,你提前……算了,估计也没什么以后了,这种事我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也是够魔幻的。”
姑娘改了口,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双腿沿着桌子的边沿垂下,双手撑着桌面,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俱是默不作声地僵了几秒,贺天然抿了抿唇,嘴里好不容易终于蹦出一句:
“谢谢你呀,温凉……”
“呵~”
本是显得有几分莫名惘然的姑娘扭过脸,她凝视了贺天然几秒,忽地粲然一笑,微微偏着头:
“原来……原本的‘贺天然’竟然会这么客气吗?”
贺天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温凉那边已是不在意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自顾自道:
“算了,谢谢就谢谢吧,反正我都放下了……有些事知道与否,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到这儿,她好像又想起了一件事儿,忽地问道:
“欸,你刚才说什么大学搞乐队,是骗节目组的对吧?”
贺天然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苦笑道:
“是骗人的,那是我……其余人格的记忆,就是‘主唱’的经历。”
当男人提到这个人格,温凉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想起了那次在车厢里,那个人格对自己描述过的,那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过往……
这让她不免追问了一句:
“所以,你那个不久前才见过,让你感觉变了个人,听首歌都会让你感觉怀念从前的老朋友,究竟……是谁呢?”
她踢着脚尖,虽然是用的问句,但其实心里已经将自己,代入到了这个答案中。
她的脑中闪过了许多可能,猜测着贺天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最后,她还是将所有的理由都指向了刚才男人对自己的那一番评价上……
可能,贺天然就是想看到一个光彩夺目的温凉吧。
像他那种把“失去”当成习惯,把自我牺牲当成是一种成全的男人,姑娘也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了。
温凉重新垂下头,一抹苦笑,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想过贺天然会顾左右而言他,会说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尽管已经做好了答案里不会有自己的准备,但下一秒,出现在贺天然话里的那个姓名,骤然让她脸上的苦笑凝固在了脸上——
“是……余闹秋,在‘主唱’的记忆里,我与她在大学时,一起组过乐队,当时我们……”
贺天然说着说着,感觉房间里的气压突然骤降,他止住了话头,就见温凉的头一寸一寸的重新扭了过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一字一顿的确认道:
“你、说、谁——?!”
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贺天然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我……我说,余、余闹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