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刚要开口,问他为何此时回来,一道低沉古朴的幽幽钟声,忽然从远处荡漾而来。
华阳心悸了一下。
京城里也有一些寺庙,但这些寺庙用的都是小钟,钟声传不了太远,只有宫里的大钟……
如潮水层层叠叠,第二声钟紧随而至。
朝月撑伞的手开始发抖。
伞歪了,耀眼的阳光照了过来。
华阳闭上眼睛,两行泪沿着苍白的脸直直落下,似两条清溪,争相打湿公主的面颊。
陈敬宗走过来,将她抱进怀里。
华阳除了落泪,身子就像一棵静止的花草,陈敬宗的胸膛却高高地起伏着,心跳砰然如雷。
一直到宣告帝王驾崩的九声丧钟结束,陈敬宗的呼吸才稍微平复下来。
华阳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当那胸膛渐渐恢复正常的起伏,如翻涌的湖面归于沉寂,她心里的惊与疼竟然也随之缓和下来。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变成了一场绵绵却无尽的淅沥春雨。
“你可知道,父皇,他是如何走的?”
华阳埋在他胸口,缓慢地问。
陈敬宗:“朝会结束,皇上欲离席时,突然吐血不止。”
“他老人家走得很快,临终前只来得及交代三件事。”
他将景顺帝的三句话,一字不差地说给她听。
前面两件都是大事,是一个明君死前最该关心的,在华阳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