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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的京城格外热闹,城里多了许多羽扇纶巾的外地士子,栈里边都住满了人,外地的纨绔子弟也都来到京城,想着凭着自己怀里的银两,试着看看能不能在明日恩科上某得个一官半职。
偌大的京城里边竟然人满为患,于是设立了整整四个考点,翰林院和礼部的大人们都忙的焦头烂额,此次考试在京城举行,天子脚下,上达天听,自然是要做的和和美美了,不过这次恩科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次目的是选拔一批往西北而去的官员,因此只是允许举人参加,相当于直接开始了会试,乡试则不加以举办。
齐向明作为礼部侍郎兼总考官自然是首当其冲,原先礼部尚书懒得去搅和这摊浑水,避之不及,直接告病在家,倘若这恩科若是齐向明办的好,下一任礼部尚书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办的不好,仕途就是一片灰暗,同样焦虑的还有大学士周起和,现在只能尽心尽力的办好这次恩科了。
考试当天,各地考生涌入考场,要在考场里边待上整整五日,考试题目除了儒家的四书五经之外,还有一场策论,待考完之后,交由考官评判,最后中榜的人会在榜上明示,同时赐进士出身,可上殿参加殿试。
三位考官负责检查考场情况,如果有作弊者,不仅驱逐出考场外,而且三代以内不可继续参与朝廷考试。
陈知书已经在考场外面等了足足五日,直到第五日清晨,陈逾才意气风发的从考场出来,陈知书见到老爷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老爷,老爷,考的怎么样啊!”
陈逾笑着说道:“莫约是稳进士了。”
陈知书的脸垮了下来,责怪的语气说道:“什么是莫约,老爷就这么没底气的吗!”
陈逾笑眯眯地拍了拍陈知书的肩膀说道:“别着急嘛,等过些日子放榜就知道了。”
陈知书耸拉着脑袋,陈逾牵着陈知书,往朱雀大街走去,“老爷今天我啊开心,带你去吃好吃的!”
三位考官,再加上几位翰林院的大儒,一同审阅试卷,三日后再放榜出去,期间有不少膏粱子弟,达官显贵,想着贿赂考官,那成想今年塞进去的银两被几位大人如数奉还,卖官鬻爵在往年可是屡见不鲜的啊,今年怎的不一样了,这让官场的老油条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等待放榜那日,陈知书早早就候在榜前,仔细望去,老爷果真榜上有名,榜上一共是三十八人,可以上到金銮大殿,参与殿试,而今年殿试更是由皇帝亲自监考,亲自出题。
陈逾在殿试那日,穿着一袭素袍,随着其余三十七人一同上殿。
皇帝赵鹿端坐殿前,俯视着下边恭敬跪着的三十八位进士,朗声笑道:“全是我大周的殷殷学子,未来的国家栋梁啊,哈哈哈哈!”
台下三十八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鹿起身,负手而立,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可以开始了。”
老太监一摆拂尘,细声说道:“考试开始!”
陈逾落座,打开试题,上面就简单的几字,西北困顿何解?如此简单又不简单的问题,却难道了满殿进士,只见陈逾微微一笑,立马提笔挥毫,奋笔疾书起来。
在陈逾一旁的苏衡与董裘也没有闲着,稍做思考,也写了起来。
待到夕阳渐落,陈逾拿着已经写好了的试卷,起身交给了一旁的太监,赵鹿望着第一个起身的陈逾,笑着问道:“不再继续改改?”
陈逾恭敬的说道:“谢皇上关心,不过已经写罢了,便无需更改。”
随后一旁的太监领着陈逾下去了,赵鹿走到拿着陈逾试卷的太监身旁,拿过策论,独自坐到台阶上看了起来,越看他越心喜异常,不免大声赞扬道:“好!好!好!”
董裘看见皇帝如此赞许,不免疑惑,不过好胜的他依旧加快了手中动笔速度,写完之后连忙起身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不过赵鹿看着陈逾的策论过于出神,没有注意到董裘已经写毕,一旁的太监领着董裘下殿,赵鹿才注意到董裘的策论也已经写好,从太监手里拿过来仔细观阅,也不由自主的赞赏道:“这个也不错!”
董裘踏出殿外,原先因为皇上没有赞扬他的而愤愤不平的董裘,现在听到赞扬,会心一笑,他自小自己便是城里的神童,事事第一,童试第一,乡试第一,事事第一的董第一,若是自己在殿前就被比下去,还怎么配当那董第一!
夕阳落下,大殿里灯火通明,苏衡是不慌不忙的最后一个的交策论的,赵鹿接过苏衡的策论仔细看了起来,拍了拍苏衡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我从姑苏城里边带出来的读书人,很好,很好。”
苏衡作揖说道“谢过皇上。”
赵鹿摆了摆手说道“套话就别说了,考完好生休息几日。”
苏衡在一旁太监领着下,离开了大殿。
第二日,在翰林院的书房里边,三位考官在书房批阅策论,先看的几篇策论似乎都没有让张柏满意,骂道“全是一些空谈误国的狗屁道理,目光短浅,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这要是去了西北,岂不是彻底完蛋!”
有的策论说继续加调兵力,拿下草原人,以战养战,有的说割让幽州,有的说远交近攻,与北朝求援,看的张柏气不打一处来!
张柏又叹了一口气,只能房间里暗自感叹:“真的潜心治学的人又有多少?如今只能矮子里边拔将军了。”
一旁的齐向明没来由的大笑起来,张柏放下手中的糟粕卷子,凑到齐向明近前,拿过这张著名苏衡的策论,大笑道此人不简单,不简单啊,这才是远交近攻啊,引发草原内乱,可解燃眉之急!
这时周起和也笑道:“这董裘乃是治国大才啊。”齐向明和张柏连忙凑过去,望着眼前这篇思路清晰,用字严谨的策论,齐向明抚须笑道:“这该是今年的状元郎了!”
翰林院的大门被打开,赵鹿走了进来,向着三位考官问道:“阅卷如何?”
三人连忙行礼,赵鹿笑道:“不必行礼了,我就是来看看考生阅卷如何?”
张柏连忙拿起董裘和苏衡的策论拿过去,赵鹿接过策论,看到了两人著名,点头道:“这两人的策论我都看过,确实不错。”
张柏试着问道:“董裘可当状元郎否?”
赵鹿放下手中两篇策论,抬头沉声说道:“董裘是太子门生,你懂吗?”
三人冷汗直流,连忙说道:“臣懂。”
赵鹿笑道:“很好,你们记住记住我才是皇帝,我在一日,那太子就翻不了天。”
几人汗毛直竖,皇帝毫不避讳地说着如此话题,几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鹿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今年状元是苏衡。”后边的老太监缓缓带上房间门。
齐向明和周起和瘫坐在地,张柏重重叹了一口气,缓缓坐在椅子上,继续审阅策论,
当他翻到陈逾那一篇策论时,一时间看得入神,看完之后内心震撼久久不止,向着齐向明和周起和喊道:“过来看,你们两快过来看,这乃是一篇国策,国策啊!”
两人连忙凑过来,一时间都被深深震撼到了,无话可说,他们都是饱学之士,而非那种大腹便便的无能官员,都能够知道此策论能解当下国家之危,更能治国之本!
如今国内三王,有两王实力强大,一是西北徐州宁王,二是控制青雍二州的镇北王,还有一王是封地在云蜀两州的琅琊王,策论讲到求和,割让徐州,这乃是缓兵之计,徐州乃是南朝西北之地一大洲,与草原西域同时接壤,更是是宁王李超群的封地,这是在逼宁王出兵啊!
前些年草原大部年年都在幽州边境烧杀抢掠,引得当时好大喜功的赵鹿,生生派出十五万大军开拔进入草原。
奈何战果不佳,后方又被草原人断了粮草,十五万大军战至最后只回来五万余人,举国沸腾,只得从南方抽调军士弥补北方空缺,还要拿出大量银两抚恤士兵,充当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