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楼颤声说道:“这些银子,你们一人拿一份去,之后就回家买一处好田,我们可能就此散伙了。”
大家欲言又止,萧玉楼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说了。
随后众人拿着银子,各自离开了房间。
在众人离开之后,萧玉楼瘫坐在房间里面,如负重释一般,趴在桌子上,长吁一口气,眼泪湿润了衣裳。
在夕阳的映照下,泪珠晶莹剔透。
枯禅这时候轻轻打开房门,走上前去,安慰着萧玉楼,毕竟萧玉楼这时还是一个孩子啊。
泥瓦巷子里边,赵恪用力的撬开一个木箱子,露出里面漆黑的炮管。
那胡姓老汉如获至宝,立马趴了上去,贴在漆黑冰冷的炮管上,用手轻轻抚摸,感叹道:“好东西啊,北朝的火炮。”
赵恪望着老汉痴迷的神色,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要是王志平在的话,他估计又要笑话老胡,抱个武器比抱媳妇还亲呢。
赵恪把手中撬开木箱的小刀搁置在桌子上边,起身拍了拍胡老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下你可得有的忙了,好生学着,莫要辜负志平啊。”
老汉郑重地点了点头,抱起重重的铁管,往屋里走去,小屋里边有一扇暗门,藏在了搁置牌位的地方。
顺着暗门往下,竟然别有洞天,往里望去,里边有数十人在打铁敲击,热闹非凡,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边有弓弩,有长剑,更夸张的是有一架弩车搁置在了角落。
若是有心人敲一敲土房子两旁的朱红院门,就会发现,院子里边其实根本就没有住人。
而这条泥瓦巷子,多出能工巧匠。
赵恪转身离去,走到泥瓦巷口,一位侍卫问道:“之前您关注的年轻人,好像并不止单单是一个走镖的人,他还是王镖头的徒弟。”
赵恪眯着双眼,缓缓说道:“哦?志平的徒弟,走!带我去见见他。”
萧玉楼和枯禅在栈里边要了一些牛肉,两素菜,还要了一壶酒。
坐在大堂里边,萧玉楼默默举起酒杯,恍惚之间,他走神了,想着王志平如果在这里,肯定又要灌自己酒了。
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喝酒的,如今倒是主动喝了起来,一杯下肚,他愈发觉得酒是个好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赵恪从栈外边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萧玉楼面前坐下。
萧玉楼抬头望着眼前这位气势不凡的年轻人问道:“你有事吗?”
赵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他沉声问道:“你是志平的徒弟吧。”
萧玉楼仿佛触电一般,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不解,为什么眼前这人会知道自己是王志平的徒弟,更不解为什么如此亲切的称呼王志平。
赵恪举起酒杯,微抿一口,悲痛说道:“我是他的好朋友。”
萧玉楼似乎有了些醉意,他缓缓说出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他死了。”
赵恪沉声说道:“我知道。”
两人自顾自地喝起了闷酒,一言不发,枯禅在一旁,手足无措。
一坛老酒,很快见底了,赵恪脸色微红,他醉笑着说道:“人间哪有不别离,未停蹄,君莫伤心,这句文绉绉的话还是他说的。”
陈逾夹了一口牛肉,沉闷的说道:“当初他走的时候,还笑着和我说,这句话用了他大半辈子的学问呢。”
夕阳渐落。
这时候陈无双来了,他大步走进栈,神色冰冷,进来就抓住赵恪的衣领,狠厉的质问他,“你已经害死了他,为什么不放过他的徒弟?”
一旁的小二,心惊胆战,莫不又是来挑事的江湖游侠儿?
莫约是觉得心中有愧,赵恪撇过头不敢直视陈无双,一言不发,面色通红。
萧玉楼起身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无双缓缓放下赵恪,赵恪心中有愧,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去,失魂落魄。
萧玉楼想去追问,却酒气上头,觉得晕头转向,倒在了地上,陈无双凑到近前,说道:“以后有机会我和你说。”
萧玉楼听到这句话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陈无双笑了,罕见的笑了,笑道:“志平,你的徒弟和当年的你一样,酒量不大,但是总是想喝。”
枯禅望着眼前这个有点病态的白衣剑,有些害怕,却不成想,他径直往枯禅走来。
枯禅害怕得起身想跑,却被陈无双抓住衣领,对他说道:“你师父来接你了。”
随后陈无双提着他就往外走去,夕阳映照的街道上边,一个光头老僧站在街道上边。
枯禅看见老人,哇的一下就哭出开了,他哭着说道:“师父,我再也不走江湖了,走江湖太可怕了,又让人伤心。”
那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抚摸枯禅的脑袋,笑道:“那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佛法,知道了吗。”
枯禅老老实实的点头,想着学好了佛法的话,那就可以超度王镖头,刘胖子,兰姐姐,猴子哥哥,还有老杨他们了,对了刘胖子和周兰姐姐一定要放在一起超度,想到这里,枯禅又难过起来了。
禅定老僧抬头望着陈无双,嘱咐道:“玉楼那小子我已经替他心湖斩蛟一次,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为好。”
陈无双默默点头。
随后老僧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次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陈宗主你自己保重,人间哪有不别离,老僧走也。”
禅定牵着枯禅小和尚的手,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陈无双独自回到栈,向着店家要了一壶酒,独酌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嗤笑道:“好一个人间哪有不别离啊。”一时间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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