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春风吹拂,周风不怀好意的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月牙湾吧?”
肖毅也是满面春风的笑着,萧玉楼敲了一下周风的脑袋,老神在在的说道:“我刚刚在店里面看的就是竹镇溪这边的地理志,月牙湾是什么地方我可是知道的。”
刘石疑惑问道“什么地方?”
萧玉楼轻声笑道:“买美人一笑的地方。”
刘石头虎头虎脑的笑道:“既然是走江湖,那肯定要去看看啊!”肖毅和周风两人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萧玉楼无奈说道:“看看就看看吧,不过不许胡乱花钱啊。”
周风和肖毅满心欢喜,笑容猥琐。
月牙湾如其名,整个岸边似是月牙弯弯,是一处弧形避风港口,虽然不好修建码头,不过让船舶停靠在湾里边倒是绰绰有余,在靠近岸上还有零散几个船夫来接送手头有大把银子的贵,来往于船只和月牙湾之间,而夜晚的月牙湾才更是热闹。
两座青楼在月牙湾上相对而建,夜色沉沉时青楼露台上边就会百花齐放,水上的画舫游船也是芙蓉朵朵,不甘示弱。
萧玉楼四人靠在岸边的围栏上边,任凭河面上的微风吹拂发丝,湖上岸上都是纸醉金迷。
刘石是万万没想到月牙湾竟然是这样的烟花之地,开始他是非常抗拒的,甚至扭头就要离开,不过被迷了眼的周风,肖毅怎么会让他走,连忙拦下刘石拦下,美其名曰:“江湖侠不仅喜欢去酒馆喝酒,更喜欢去青楼过夜。”
萧玉楼在一旁偷笑不语。
刘石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留了下来。
作为四人里边的**湖萧玉楼,在姑苏城里边就去过百花楼了,但是即使如此,望着花枝招展的场面也是面色微红。
画舫上边的姑娘忽然注意到了岸边的少年郎,自然是满心欢喜的,比起大腹便便的商人和一身硕大肌肉的江湖武夫,少年郎对于她们来说更讨喜一些,无论是哪一个地方,即使刘石一身肌肉,不过稚气未脱的脸庞,带着一丝刚毅也是让姑娘们极为动心的。
一条悬挂着紫木无事牌的画舫缓缓靠近岸便,上边的姑娘拿着手帕,千娇百媚,对着萧玉楼几人抛媚眼过去,胆子大些的甚至出声喊道:“几位公子,快来我们船上,妾身与公子手谈一曲。”
一旁的周风绷不住了,出声问道:“要不我们上去瞧瞧?”
刘石头极为江湖气的骂道:“他娘的,你是嫌弃你兜里边的银子不够多是吧?我看下山拿的五十两银子没了,你还怎么走这一趟子江湖。”
肖毅连忙拍马屁道:“大哥说话越来越有江湖气了,不过上去瞧瞧,涨涨见识也好啊,不花银子听曲的。”
要不是银子在刘石和萧玉楼手上,他们也不会这样卑微的哀求。
萧玉楼这时候说道:“既然他们想去上边瞧瞧就去吧,正好我手上还有个四五十两银子,只要不是太昂贵,去要听听曲也无妨,毕竟下山嘛,什么地方都要去瞧一瞧,看一看的。”
周风连忙点头,刘石见萧玉楼如此说道,也不好推脱,摆手说道:“走,走,走,不许花太多银子啊。”
周风抱怨道:“刘石,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师姐了?”
刘石敲了一下周风脑袋,一字一句的说道:“叫我大哥!”
周风捂着脑袋委屈的点点头。
刘石忽然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一些,不耐烦的安慰道:“别两眼泪汪汪的了,像一个姑娘家家一般,别人姑娘眼中泪水旺旺那叫目含春水,你这啊是脑袋进水了吧,赶紧的,不是要上船听曲吗,那就快走吧。”
周风连忙拉着刘石跟上了前边萧玉楼的步伐。
从月牙湾上边的一处小阶梯下去,那里正好停着一处船家,萧玉楼四人相继登船,给了船家三十个铜板,指着靠近他们的那条悬挂紫木无事牌的画舫。
船夫载着他们,缓缓靠近那条画舫,船桨深深的拨动水面,搅乱了一处春水。
四人心里边其实都有些期待,只是有的大,有的小一些而已。
那画舫上边的姑娘望见萧玉楼缓缓而来,自然心里边是极为欢喜的,连忙取下了悬挂在画舫楼牌上边的无事牌匾。
今夜有公子上船,满咯,一船的少年郎,可得好好怜爱一番,尤其是为首的萧玉楼,可爱青涩,惹得另外一条画舫上边姑娘的一阵眼红。
这小舟还没靠近画舫游船,舟上四人就已经听到了画舫上边姑娘们银铃般的娇笑,一颦一笑之间拨动少年的心弦,上船之后花不花银子就身不由己了。
到了画舫边上,萧玉楼四人从画舫的旋梯缓缓上去,走了甲板上边,这画舫不大,甲板上边搁置了许多桌椅,而桌椅后边就是一处放置古筝的木案,之后就一栋小楼,里边有着大小房间,其用处不言而喻。
此时一位丰腴妇人向着萧玉楼问道:“几位公子,今儿上船,不知道是想喝酒听曲儿呢,还是直接做一场好梦啊?”
萧玉楼被问得脸红了,腼腆问道:“价钱如何?”
少年的面色微红,甚是惹人怜爱。
那丰腴夫人笑道:“一位姑娘一夜二十两银子,交了银子之后,姑娘就任凭公子安排了。”
萧玉楼面色为难的望着刘石,身上的银子够是够,不过如此一来身上的钱袋便空空如也了。
周风在后边拉着萧玉楼的衣角,细声问道:“要不,我们走吧?”
那丰腴夫人莫约是看出来了少年郎的难处,拉着萧玉楼的手,轻声笑道:“这样吧,姐姐一晚上就十五两银子了。”
后边的女子们都笑道:“我们也都十五两银子。”
好不容易遇到如此青涩的雏儿,这不得好好的把握一番。
如此一条画舫上边,最多是五名女子,而现在刚好空空余下四名女子,至于还有一人在哪里,望着灯火摇曳的小楼之上便知道了。
看到姐姐们自降身价,萧玉楼也不好再拒绝,解开背上的行囊,从里面数出来六十两银子,递给了那丰腴妇人。
妇人欣喜的接过六十两银子,如此一来这交易就成了。
四周女子围了上来,挑选着今夜心仪的小相公,周风和肖毅已经昏头转向了,不知所谓了,在两名女子的搀扶下边,迷迷糊糊的进了小楼里边,进去之前,还提着着两壶酒进去了,晚风习习,吹动这画舫的红纱帘。
萧玉楼和刘石倒是没有这种想法,一人潜心习武,一人心有所属,索性在甲板上边喝酒听曲,那丰腴妇人替两人酌酒,而另外一名柳叶眉,青罗裙的妙龄女子,则为两人唱曲抚琴,歌声时而婉转,又时而高昂,一曲终了,萧玉楼不由得拍手称赞,倒是刘石不是很懂音律,只能跟着鼓掌。
不过刘石憨厚的模样倒是让那身着青罗裙的妙龄女子低头轻笑,霎时间春光外泄,分外妖娆啊。
莫约是夜色浓浓,原先热闹的湖面上边沉寂了下来,只有岸上青楼里外有着朦胧的人影来去。
那丰腴女子俯首又替萧玉楼满上一杯酒,倒酒时还偷摸着触碰了一下少年温润的肌肤,心中窃喜,随后丰腴妇人娇声说道:“弟弟,其实姐姐我啊还会奏得一手琵琶,若是与弹奏古筝的姐姐共奏一曲,那便是极动听的合奏。”
萧玉楼点头笑道:“那就有劳姐姐为我们奏一曲了。”
丰腴女子转身离去,从小楼里边抱出来一把琵琶,跪坐在青罗裙女子一旁,点头示意道:“妹妹,可以开始了,为公子奏一曲恨别离吧。”
就像当年,她在河畔一般,奏一曲琵琶,引一场春风。
那身穿青罗裙的妙龄女子点头,随即用青葱玉指缓缓拨动琴弦,一声一声,婉转悠扬,就如同青涩的少女一般,美丽活泼。
忽然琵琶声起,夹杂入琴声当中,却又似浑然天成,让原先婉转的曲调,如今夹杂着一丝喜悦之情,而后高昂,就仿佛热恋一般,却又忽然琴声渐停,又渐起,起伏之间似道完了世事无常。
而后渐渐平缓伤感起来,琴声与琵琶声夹杂入了风声阵阵,更像是女子呜咽,又忽然爆发出来,琴声与琵琶急促不停,只觉悲壮慷慨。
而后一曲终了,琴声停下,空余琵琶声响,声声弦音中,尽是幽怨悔恨,忽然琵琶一弦断开,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凄凉的乐曲,让痴迷其中的刘石和萧玉楼如梦初醒。
那丰腴女子此时泪流满面,望着眼前的少年,一旁罗裙女子也再无原先的妖娆,而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失态的丰腴女子,那丰腴女子抬起袖子轻轻擦去双颊泪水,歉意说道:“是我失态了。”
萧玉楼借着月光还能看见丰腴女子涂满胭脂的双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世上谁人没有伤心事啊,一旁的刘石不知为何也双眼微红。
萧玉楼轻声说道:“夜深了,姐姐不必再奏,过来喝酒吧。”
两女子起身,对着萧玉楼施了一个万福,随后来到萧玉楼那一桌子坐下,丰腴女子从身旁钱袋里边那出今夜赚取的十五两银子,歉意说道:“几位见谅,这十五两银子妾身我就不要了,今夜两曲便权当送给公子。”
萧玉楼握住她的手,轻轻推了回去,轻声道:“姐姐莫要见外,若是没有姐姐,我也难以听到如此美妙动人的歌曲,还请姐姐收下吧。”
这时刘石开口了,声音沙哑,“不知为何听完了之后我就想哭,心里边止不住的难受,恍惚间想起了小师姐婉转的笑颜。”
青罗裙女子开口说道:“这首曲子啊,是姐姐她谱写的,取名为恨别离,相恨别离,唯愿此生同在,你能听出来,莫约是心底有个想得却又得不到的人。”
“全怪那个人,不然姐姐也不会如此。”青罗裙女子面上浮现出了怒容,转念怒道。
丰腴女子连忙喝止了一旁的罗裙女子,大概提起了伤心之事,丰腴女子蛾眉微皱,似有百转千回,少了一些妩媚,多了几分楚楚动人,不难想象当年这丰腴女子也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小家碧玉。
如今只能在画舫之上空叹,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丰腴女子轻叹道:“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如今只能似无根浮萍,在这画舫上边,苟且度日。”
萧玉楼轻叹一声,自己曾经也是那无根浮萍,而如今算的上也算不上。
刘石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烦闷的很,原来江湖上边也有这样让人愁苦的事情,刘石又倒满一杯酒,烈酒下肚,终于不胜酒楼,伏在桌子上边,呼呼大睡。
那丰腴女子苦涩一笑,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心里思绪万千,小酌一口,不知道远处他乡的他是否还会记得他吗?是否心里会有一丝愧疚?
丰腴女子一口便喝了一杯酒,轻轻摇头,罢了不想了,只是眼前少年郎真的很像当年的他,青涩儒雅,又善解人意,越想越是心烦意乱,丰腴女子索性倒头睡在了桌子上边,挤压出了阵阵波涛。
萧玉楼见她睡着了,害怕她染上了风寒,却又不敢用手碰那丰腴女子,于是把自己的棉衣轻轻披在了丰腴女子的背上,原先睡着的丰腴女子忽然觉得背上一暖,迷糊之间,轻声笑道:“黄郎,我不冷。”
青罗裙女子自己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而萧玉楼也不再言语,独自酌酒,唯愿大醉一场,最后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就这样青罗裙女子一夜无言,也一夜无眠,大概还在为姐姐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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