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疯魔后,反而太乖◎
定远侯夫妇的去世在当年是一桩震惊京城的大事,于是先帝将侯爷的独女迎来京城时,朝堂上并没有人反对,对待玉明熙格外的宽容。
此事的内情并非无人知晓,不过是没有人敢提起罢了。
若不是出了今天这样的事,玉明熙也不会把旧事抖出来,驳了先帝的面子,也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她转过头去问李澈:“陛下,臣与小王爷已经无话可说,不知道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与其让小皇帝听人在背后非议她,不如光明正大的把事情摊开,让他瞧瞧李宸李禄都是些什么人。
李澈摇摇头,“如果是皇爷爷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那朕替他向你道歉。”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堂兄,态度严肃起来,“堂兄心怀不轨,光天化日刺杀公主,真是心肠歹毒,就交给姑姑处置吧。”
原地上的阳光格外温暖,脚下的青草地软软的,青草叶上挂着的水珠折射阳光,微风将空气中弥散开的血腥味儿吹散。
小皇帝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玉明熙冲着李宸厉声道:“罪臣李宸谋害本宫,致太上皇重伤昏迷,罚废为庶人,秋后问斩。”
听罢,刚才还格外嚣张的李宸更加暴躁起来,带着身上的伤暴起,“你敢杀我,你竟然敢杀我!我爹和叔叔可都是王爷!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站起身子,闷着头就往玉明熙身上撞过去,要来个玉石俱焚。
一旁的薛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伸手挡在玉明熙身前,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地上,整个人像个无法翻身的虫豸在地上打滚。
玉明熙冷静的站起身来,“把他的嘴堵上,送去刑部。”
她走到皇帝面前,在宫女的搀扶下微微俯身,“春猎还要三五日才结束,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惹了陛下不快,臣身上有伤,不能陪伴陛下打猎了,臣先告退。”
李澈关心道:“姑姑快回去好生休养,这里有城北军和羽林卫保护朕,姑姑不用担心。”
玉明熙从人前走开,吩咐自家护卫去准备马车。猎场里缺药,吃的也不比家里好,她要带裴英回府去。
走到太上皇的营帐前,一面就有一个太医走出来,脸上是轻松的表情,见了玉明熙,行礼说:“老臣给公主请安。”
玉明熙看着营帐里面的人,问道:“太上皇伤情如何,可有好些?”
太医道:“比刚才好多了,刚才臣为太上皇喂了些护心固神的药,太上皇神智也清醒了,接下来就是要好生养着,按时服药敷药,平日也要多吃些滋补的吃食,补气益血。”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像太上皇这样,再怎么也得修养个半年才行。还有公主您,您腿上有伤不宜走动,方才缝合了伤口,千万要当心才是。”
听闻裴英保住了这条命,玉明熙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失了血色的脸更显白嫩,宛如温润通透的白玉。
她谢过太医后,瘸着一只腿走到床边,被宫女搀扶着慢慢坐下,看着床上男子越发清醒的神情,她唇角含笑,抚着男人的发:“公主,您大摇大摆的把太上皇接回来,现在满京城都知道咱们府里住了位贵人了。”
玉明熙坐在床上靠着身后的软垫,接过小燕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口中的苦涩久久退不去。
“他们私下想说就说吧,只要朝上没人参我就成。”
有关玉明熙的事,时常被人挂在嘴边。如今她是当红得势的人,免不了要被别人议论,只要话传不到她耳边,她就不在意。
小燕搬了凳子坐在她床边,去一旁拿了药过来,掀开被子为她换药。
解开带血的绷带,那狰狞的伤口上还有没取掉的线,小燕每看一次心里都咯噔一下,心疼的不得了。她家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极力放轻了动作,抹一下药就问一声,“公主,疼不疼?”
玉明熙面色温和:“有点疼,不过都是皮外伤,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都怪那些杀千刀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害人,自己丢了性命还不算,还把公主伤成这个样子。”小燕一边说着一边抹药,小声抽泣,“这得养多久才能好啊。”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伤口上还有几处没长好的软肉,胳膊上的倒是长合了,只是留了一条长长的疤,平日里也要抹上特制的膏药去除疤痕。
这阵子去上朝,玉明熙坐在马车上稍有点播都会疼得死去活来,她真想不到自己当初是怎么忍着疼接受缝合的。
换好了药和绷带,小燕端着药碗和带血的绷带出去。
玉明熙坐在床上,看外头艳阳高照,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院子里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开的茂盛的花树。
温柔的风带着花香从外头吹进来,从她颈间吹过,撩动长发飘向一边。
时间过得好快,眼看着就要入夏了。
整整六年,走到如今总算是称心如意,日后也再无仇怨可扰她清静了。再过七年,李澈也长大了,等她还政给皇帝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坐在床榻上的女子正在幻想未来的美好,脸上的微笑淡然平和,像是绽放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院子里走来一个男人,走到树下时便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屋里的女子,二人目光交汇,玉明熙赶忙把头转过去,伸手把身上盖的被子捂严实了。
裴英健步如飞,推门进来,手上戴的银镯子在风中发出空灵的响声,伴着缓缓飘下的花瓣落在玉明熙心里。
他走进房中如入无人之境,自顾自搬了凳子在她身边坐下,“姐姐今天的气色好多了,想是太医院的太医尽心照料,再过不久就能痊愈了。”
“额……嗯……”玉明熙的视线落在被面上,心不在焉道,“我伤的浅,好的自然快。”
她以为自己的恢复已经算快的,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奄奄一息的裴英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就能下地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太医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要休养半年,她甚至都打算哪怕裴英再也站不起来,成个病弱的残废,她也愿意供养他的后半生。
真没想到,年轻人的身体这么抗打。